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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六号堡。
那天早上,虬龙正在营房门口保养激光刀,刀体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哨塔上的瞭望哨突然吹响了铜哨,声音尖锐,在山谷里回荡。虬龙抬起头,看见山谷入口处扬起一道尘土,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朝营地驶来。车身上满是泥浆和刮痕,荒漠迷彩的漆面斑斑驳驳,和周围的岩石混成一色。车顶绑着几个油桶和备胎,后窗用铁丝网罩着,防止碎石砸碎玻璃。引擎声低沉有力,突突突的,像是一头疲惫却不肯倒下的老兽。车在哨塔下被拦住了,熄了火。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旅行服,脸上蒙着防沙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是七号堡老彪的人!”他喊道,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风沙磨过。“老彪让我来给虬龙送信!”
哨兵搜了他的身,又检查了车子,确认没有武器,才放他进来。年轻人把车停在操场边上,从后座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封信和几样东西——一小袋干果,两包茶叶,还有一块腊肉。他把这些东西递给虬龙,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说:“老彪说了,信是明面上的,纸条是暗面上的。信给大伙看,纸条只给您一个人看。”
虬龙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老彪的笔迹:“皮先生最近在查你,小心。”虬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打开那封信。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是老彪的口吻,粗声粗气的,像是他在当面说话。
“虬龙兄弟,见字如面。两个月不见,很是想念。听说你们在五号堡干了一票大的,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彪我没啥本事,就会做点小买卖。最近在六号堡又盘下了两个铺面,一个卖武器弹药,一个卖粮食药品,生意兴隆,供不应求。皮先生那边,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松的,双方各自做各自的买卖,井水不犯河水。我自己做起了地下军需生意,专门给各地的反抗军据点供货。十号堡的运输通道终于打通了,现在每个月能跑两趟,运进去不少好东西。我又置办了一些家业,在十号堡里面买了一块地,盖了几间房,还养了几头羊——那玩意儿长得怪,毛是卷的,角是弯的,奶能喝,肉能吃,皮能做衣服。等你有空了,一定要来坐坐,喝两杯。随信附上干果一袋、茶叶两包、腊肉一块,不成敬意,望笑纳。老彪敬上。”
虬龙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拆开那袋干果,是杏干和枣子,晒得干干的,咬一口酸甜酸甜的。茱莉亚接过去,尝了一颗枣子,说这枣子甜,但比她小时候吃的差远了。托马说,旧世界的枣子更大更甜,核更小,可惜现在吃不到了。老幺没说话,只是捏起一颗杏干,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那包茶叶是黑乎乎的砖茶,掰一小块泡水,汤色红亮,入口苦涩,回味甘甜。腊肉是用兽肉腌制的,肥瘦相间,切几片放在锅里一煎,满屋飘香。
虬龙让信使带回去一句话:“东西收到了,替我谢谢老彪。过阵子我去看他。”信使点了点头。
青蛇从营房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老彪这老小子,是真发了。”
托马说:“他这人讲义气,发了也不忘老朋友。”
茱莉亚没说话,只是把那袋干果收好,说留着慢慢吃。老幺看了一眼那包茶叶,说这茶不错,在培育院里喝不到。虬龙站在操场边上,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松脂的气味和枯草的清香。
过了几天,青蛇说要带他们出去散散心。
“你们在五号堡地下待了好几天,又赶了那么远的路,该放松放松了。”青蛇说。他让人准备了几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又带上了干粮和水,一大早就出发了。摩托车是六号堡自己改装的,车架用废旧钢管焊接,轮胎是从废弃军车上扒下来的越野胎,引擎是从破旧发电机上拆下来的,烧的是掺了酒精的劣质汽油,突突突地冒黑烟,但劲头足,爬坡过沟如履平地。虬龙骑了一辆,茱莉亚骑了一辆,托马不会骑,青蛇让他坐自己的后座。老幺骑了一辆,***斜挎在背上,枪托用布包着,防止磕碰。青蛇骑在最前面带路。
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从营地后山上去,穿过一片枯死的松树林,再翻过一道山梁。松树林已经死了大半,灰白的树干光秃秃的,像是无数根骨头插在地上。还活着的那些针叶发黄,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咳嗽。地上铺满了松针和枯枝,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空气里有股松脂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辐射尘的味道,说不清是清香还是腥臭。偶尔有变异松鼠从树上跳下来,体型比正常的大一倍,毛色灰黑,眼睛通红,拖着光秃秃的尾巴,在地上翻找松果。看到人来了不跑,反而龇牙咧嘴地发出嘶嘶声,像是要攻击。青蛇掏出弩,一箭射过去,没射中,那松鼠嗖的一下窜上树,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