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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翻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溪流从谷底流过,溪水浑浊,呈黄褐色,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色的泡沫。溪边长满了各种变异的植物,有的高大如树,树干扭曲,树皮上长满了瘤子;有的低矮如草,叶片肥大,颜色发紫;有的开花,花朵硕大,颜色艳丽,花瓣上有细密的绒毛,手一碰就收缩;有的结果,果实奇形怪状,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眼睛,颜色从暗红到紫黑不等。
青蛇说,这片山谷是六号堡的秘密花园,外面的辐射尘很少飘进来,但地下的辐射水渗上来了,所以这里的植物长得奇形怪状,但大多能用。他指着溪边一丛灌木说:“那叫血棘,果子能止血,叶子能消炎,是难得的药材。”又指着山坡上一片藤蔓说:“那叫铁线藤,藤条比钢丝还韧,能编筐织网,还能做弓弦。”又指着溪水里一簇水草说:“那叫荧光藻,夜里会发光,放在瓶子里能当灯用。”
虬龙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到溪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溪水闻了闻。水是凉的,但有一股铁锈味。茱莉亚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溪边,摘了几朵野花插在帽檐上。那花是紫色的,花瓣上有黑色的斑点,像是眼睛。她回头冲虬龙笑了一下。虬龙愣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继续走。
青蛇带他们到一片开阔地,那里长着一种奇异的果树。树不高,只有一人多高,树干扭曲,树皮粗糙,像是老年人的皮肤。叶片宽大,边缘有锯齿,背面长满了细密的绒毛。果实拳头大小,表皮是紫黑色的,上面有一层白霜,像是发霉了。青蛇说:“这叫霜果,只有在十月才成熟。摘下来放几天,果肉就化了,能当酒喝。”他摘了一个,用刀切开,里面的果肉是紫红色的,汁水饱满,散发着浓郁的酒香。虬龙尝了一口,酸甜酸甜的,带着一丝酒味,吃完之后嘴里留香,但舌头发麻。托马吃了两个,脸红扑扑的,说这果子后劲大,比苞谷酒还猛。老幺吃了半个,把剩下的半个递给虬龙,虬龙接过来吃了。
青蛇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弩,说是打猎用的。他让虬龙试试手,虬龙接过来,瞄准溪边一只喝水的变异獐子,扣下扳机。弩箭飞出去,正中目标。那只獐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獐子的体型比正常的大一圈,毛色发灰,角是畸形的,一只直一只弯,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青蛇走过去,费劲的提了提,没提动,笑眯眯的说:“今晚加菜。”茱莉亚也试了试,打中了一只变异野兔。野兔的耳朵特别长,耷拉下来,拖在地上,后腿粗壮,前腿短小,跳起来一蹦一蹦的,像是在弹跳。
托马试了几次,都没打中,青蛇笑他,说:“你还是回去看书吧。”老幺没试,她只是蹲在溪边,看着水里的鱼发呆。那些鱼也是变异的,身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内脏,眼睛大得出奇,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话。虬龙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虬龙没再问,站起来走开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满载而归。变异獐子、变异野兔、变异山鸡,还有一筐霜果、一捆血棘、一包草药。青蛇让人把猎物收拾干净,晚上在食堂里炖了一大锅肉,又烤了几条鱼,炒了一盘野菜,蒸了一笼杂粮馒头。肉炖得烂,骨头都酥了,汤浓得挂勺。鱼烤得焦,皮脆肉嫩,撒上盐和野花椒,香得让人流口水。野菜是溪边采的,焯了水,拌上蒜泥和醋,酸溜溜的开胃。
酒还是自己酿的酒,每人倒了一碗。青蛇端着碗,说:“今天出去散心,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但放松归放松,正事不能忘。五号堡的教训告诉我们,地下堡垒里到处都是危险,稍有不慎命就没了。所以,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小心再小心。”虬龙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茱莉亚喝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老幺把一碗酒喝干了,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喝水一样。托马喝了两口脸就红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第二天,茱莉亚约虬龙出去散心。茱莉亚穿了一身便装,灰蓝色的布衣,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虬龙从堡垒营房里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地朝营地外走去。
六号堡的风物人情,虬龙了解得不多。他从小在七号堡长大,每天面对的是机械和零件,接触的是工头和工友,去过的地方无非是黑市、酒棚、仓库、宿舍。茱莉亚不一样,她从小跟着虬韧在反抗军里长大,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他们沿着营地外的山道走,走到一处悬崖边上,停下来。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山谷对面是连绵的山脉,山顶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枯死的树,树干灰白,像是骨头。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山顶上,像是要塌下来。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凉飕飕的,带着松脂的气味和野花的清香,但混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辐射尘的味道无处不在,永远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