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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弹落下的那一年,虬渊二十七岁,珀罗二十五岁。
虬渊是东海战区某机械化步兵旅的少校参谋。核弹落下时,他带着四百一十三人撤进了战区的地下指挥所。指挥所里有完整的通讯系统——大功率电台、卫星链路、加密终端。核爆后的头几天,频道里充斥着求救声和混乱的命令。然后,声音越来越少。一周后,只剩下国家应急广播的循环播放。一个月后,连那个也停了。通讯兵日夜不停地搜索频率,偶尔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来自某个地下掩体的、来自某个军舰的、来自某个疯狂幸存者的。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虬渊派出了侦察队,一批又一批,去地面寻找出路。第一批回来的人说,外面什么都没有了。第二批没回来。第三批回来了一个,浑身溃烂,眼睛瞎了一只,嘴里反复念叨着“西边,西边”。虬渊让通讯兵把天线架到地面,加大功率。在白噪音和静电干扰的深处,他们终于收到了一段反复播放的录音。声音沉稳,像是官方通告:“这里是火种设施。我们拥有完整的生态系统、能源系统和防御系统。我们欢迎所有幸存者前来避难。坐标如下……”然后是一串数字。虬渊把它抄了下来。他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坐标。在西边,很远。开车需要几个月。
虬渊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他的决定:离开这里,去那个火种设施。四百一十三人中,有三百二十人愿意跟随他,九十三人选择留下。留下的人说地面太危险,他们宁愿在指挥所里等待救援,哪怕等来的只有死亡。虬渊没有勉强。他把指挥所的物资分成了两份,留下足够九十三人维持半年的粮食和药品,又留下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和操作手册。他站在升降梯口,对留下的人说:“如果半年后救援还没来,你们就沿着我们的路线往西走。我们会在地面上留下标记。”
车队在清晨出发。虬渊坐在第一辆装甲指挥车的副驾驶座上。车队共有三十二辆车——十二辆军用卡车,八辆装甲运兵车,六辆越野吉普,四辆油罐车,两辆维修车。三百二十人,其中包括二百一十名士兵,六十名技术人员,三十名医护人员,二十名后勤人员。每辆车的车顶都架着机枪,车身上涂着防辐射涂料。虬渊手里攥着那张抄有坐标的纸,腰间挂着一台信号接收器。接收器的指针不停地晃动,信号时断时续,有时候显示方向,有时候只是一片雪花噪音。他只能靠着地图和经验,一边走一边校正方向。
车队沿着破碎的公路向西行驶,路面被炸出了无数坑洞,车辆不得不绕行。车速很慢,一天只能走几十公里。盖格计数器在腰间滴滴答答地响着,频率很高,提醒他们辐射无处不在。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
第一个月,他们穿越了辐射荒漠。道路两边的土地是灰白色的,寸草不生,连虫子都没有。盖格计数器的声音从没停过,滴滴答答的,像是一颗永远在跳动的心脏。有人在路上病倒了,防护服破了,滤毒罐过期了,辐射尘渗进了肺里。虬渊让卫生兵给他们打针、吃药,但大多数人撑不了几天。死了的人就埋在路边,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是用石头垒一个记号,在地图上标一个位置。虬渊对活着的人说:“记住这些地方。等我们安定下来,回来接他们。”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心里记住了。
第二个月,他们进入了废弃的城市带。摩天大楼坍塌成碎石堆,街道被沙土掩埋,锈蚀的车辆像尸体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这里不再是空旷的荒漠,而是充满了危险。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掠夺者——一群躲在废墟里的武装分子,人数不详,装备简陋但熟悉地形。他们从两侧的建筑里向车队开火,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响。虬渊命令车队加速,用机枪还击。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掠夺者被打退了,但车队也损失了一辆车,死了四个人。虬渊没有停车收尸,他让活着的人继续走。
第三个月,他们在一片废弃的居民区里遇到了平民。那是一群老弱妇孺,蜷缩在一栋半塌的楼房里,靠仅剩的一点食品和过滤水为生。他们看到车队,先是恐惧,然后跑出来跪在路中间,哀求带他们一起走。虬渊的部下有人反对,说物资不够,人多了走不动。虬渊沉默了一会儿,走下车,走到那些平民面前,问他们有多少人。一个老人说,四十多个。虬渊说,可以带你们走,但必须服从命令,不能拖后腿。老人连连点头。虬渊让出了两辆车,把平民安置上去,车队继续西行。
第四个月,他们在一片干涸的河床附近第一次遭遇到变异兽群--野狗,毛色灰黑,眼睛通红,体型像小牛犊,成群结队地扑上来。虬渊命令车队围成一圈,用机枪和步枪射击。战斗很惨烈,野狗群不怕死,一波一波地往上冲。虬渊亲自操起机枪,扫射了整整十分钟。野狗群被打退了,留下了几十具尸体,但车队又死了七八个人,还有十几个人受伤。虬渊的左臂也被抓了一道,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卫生兵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