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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就托情报网往一号堡执法部方向递了请柬,还亲自在请柬背面写了一行字:“你欠我一条命还没还,来喝杯酒,算你付利息。”
劳特没有回信。婚礼那天礼堂的门口一直空到了夜幕降临。老彪把最后一扇窗户焊完之后骂了一句“银头发的狗东西”。虬韧没说话,他把请柬收进了自己的防水袋里,压在父亲留给他的军刺底下。那晚他和叶苓跳了第一支舞,彩灯的暖黄光映在叶苓苍白绝美的侧脸上,她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说:“他会后悔的。”虬韧用下巴抵着她柔软的白发,没有说话。
新历一百三十年,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虬龙。叶苓出了月子之后身子骨反而比怀孕时更瘦了些,手腕上的静脉纹路隔着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虬韧每天在反抗军营地里值完夜岗就赶回家,用老彪从黑市上弄来的奶粉冲半瓶奶,坐在蜡烛边喂虬龙喝完,然后一直看着叶苓入睡。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同年初冬,劳特·斯坦亲自带人走进了虬韧和叶苓的家。他不是来喝酒的。他穿着暗杀组的黑色制服,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挡辐射尘的深蓝色大衣,领口别着斯坦家族的银星徽章。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暗杀组成员,把虬韧家那条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虬韧站在门口,右臂拦在门框上,挡住了劳特往房间里走的每一步。他的短刀在腰间挂着,没有拔。他还能闻到劳特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混着旧皮具的味道——和很多年前巡逻队每次出任务时劳特站在他旁边时一模一样。他盯着劳特的眼睛,试图在那双他看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当年那个背着他从厂房里冲出来、在吸盘藤蔓底下割断自己手背肌腱的年轻人的影子。
他把门框撑得很紧,声音放得很慢。“叶苓是我妻子。你要是还认得我说的人话,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劳特站在原地,大衣袖口上沾着的雪碛融成了几小点水迹。他把手套脱下来攥在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他左小腿那根髓内钉在他久站之后仍然会让他把重心微微往右偏,和很多年前接过重机发动机时一模一样。他开口,声音很轻,听上去像是从冻土层里硬挤出来的一小截气,每个字都带着冷。
“我别无选择。”
虬韧没有拔刀。是因为从门缝里他已经闻到了走廊那头站着的暗杀组人数——十几个。劳特的枪还在腰间,拉链开着。他的右臂拦不住两条命。但他站在那里不动,下颌咬得那么紧,像是只要他不说话,这一刻就可以永远停在门框之间。
劳特也没有动。他站在门外,距离闪过的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角蜡烛光不远。他把手套捏得太紧,指关节在皮革下泛白。然后他左侧的下颌肌肉痉挛了一下——那是虬韧认识他很多年来唯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信号:劳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垮掉的时候,下颌肌肉就会这样痉挛。
他身后暗杀组的成员往前逼了一步,靴底踩在地面网格板上发出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劳特慢慢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抬到胸前的高度,食指和拇指扣住了手套的指尖。然后他对虬韧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走廊里十几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吞没。
“把她交出来。我不说第二遍。”
虬韧断臂明志,妻子依然被带走。他从医疗区醒来时发现右臂已经只剩残端——肘窝以下再也接不回来了。他躺在行军床上,用左手把桌上那枚他从劳特枕头底下拿走的六号堡之盾奖章攥在掌心,攥了整夜,奖章的边角硌进断臂残端新结的厚厚绷带里。
他再也没有见过劳特·斯坦。
虬韧的爷爷虬磐后来在那场截肢之后的第三天赶到了八号堡医院。他没有带什么东西,只带了一把爷爷从七号堡黑市上收来的旧世界钳式断肢剪——不是用来给虬韧做手术的,医生的截肢手术已经做完了。是他在走廊里拦住做完手术推着器械车出来的护士长,当着她的面用那把断肢剪狠狠敲碎了自己左手拇指的前半截指甲壳,然后平静地对护士长说了句:“省着用绷带,我的不用换药。”说完把沾着自己血的手背在墙上擦了一道血痕,然后走进病房,坐到虬韧床边,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轻轻托了一下虬韧断臂残端上渗血的纱布。
他一个字也没提劳特的名字。他只是在那张靠墙的简易行军床边上,陪孙子坐到天亮。
从那以后过了很久。虬韧在六号堡反抗军营地深处对青蛇谈起这段往事,他把劳特的信——那封用巡逻队旧密码在婚礼请柬背面写下的唯一一封回信——从文件堆里翻出来看了又看。那密码只有两个人懂,当年在巡逻队带训时他们自己编的私人简码,劳特用那套码在请柬背面写了几短几长。虬韧一个字一个字把他最后那段话译出来,读完之后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信里说劳特知道叶苓的下落,知道下一个被收割的会是她的儿子,知道这一切的终点是零号堡的“最终圣殿”。他说他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