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往事12:劳特和虬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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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都没转:“摩托车烧油太多,废土上不值得。”
    他开始频繁地单独被叫到一号堡执法部去谈话,每次谈话回来都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擦枪。他擦枪的动作在不停重复,拆开、上油、装回去,拆开、上油、装回去,整个下午能把***枪拆装无数次。而且每次擦完之后他都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影子瞄准,扣空枪。咔嚓。咔嚓。咔嚓。
    虬韧有次问他福斯特找他去谈什么,劳特说“工作调动”。什么样的工作调动要谈这么久又不给任何书面通知?虬韧没有追问。他以为这是属于执法部内部的行政流程,他从小就学会了不多打听元老院内部的事情。但他的直觉一直在发出警报——劳特在那些谈话回来之后的眼神,和通信塔下被捂住的沉默不一样了。不是压抑,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从内部往外硬化了。
    新历一百一十五年,劳特正式被福斯特从地面巡逻队转入暗杀组。调令上写得很简短:“鉴于其在通信塔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与忠诚品质,任命劳特·斯坦为暗杀组情报分析官,负责协调暗流组织与守密院之间的情报交接。”虬韧看到这份调令时站在劳特宿舍的门口,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反复读了几遍。劳特坐在床边整理他从巡逻队带走的最后一批个人物品——军用匕首,那个被他弹了无数次的水壶,几张在废铁平原上与虬韧并肩蹲在装甲车残骸上的老照片。他把照片收进防水袋,用匕首在袋子上划了一个“L”。
    “你要去暗杀组。”虬韧说。这不是问句。
    “是。”劳特拉上防水袋的拉链。
    “你知道暗杀组做什么。”虬韧说。他的声音在宿舍狭小铁皮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变成了某种陌生的嗡嗡声。暗杀组是元老院最锋利的刀——不是对外,是对内。劳动层异己清除、反抗军情报网渗透、所有反对元老院的声音被消灭在沉默里,都是暗杀组在做。
    每个从巡逻队转入暗杀组的人,都要先经过一轮针对政府军同僚的测试:执行一次内部清除命令。虬韧见过名单上那些被暗杀组从自己队伍里清除掉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拒绝向自己昔日的同袍开枪。
    劳特把防水袋塞进携行背包里,站起来开始收拾床铺上的毯子。他做这些动作时没有停顿,没有颤抖,也没有避开虬韧的目光。但他也没有对上虬韧的目光。他只是用一件又一件琐碎的收尾动作把中间的空隙全部填满了。然后虬韧问了一句:“他们给你选的那个内部测试——你做了?”
    劳特把毯子叠好放进背包。他弯腰时肋下那颗弹头穿出位置的旧伤疤隔着病号服被拉扯了一下。他开口,声音很轻,语调还是当年他说“欠你一条命”时那个平稳的调,但每个字之间多了一截冰一样的空白。
    “我不做,他们会把我送回培育院。我做,我在他们面前就有了一张别人抢不走的身份牌。我不是背叛你,虬韧。我是害怕。我害怕再被绑在那张铁椅子上。我害怕到只要能让我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干。我再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虬韧站在门口看着他。虬韧的手在门框上攥了很久,指关节在冰冷金属上硌得泛白,最后他松开了门框。
    “你欠我一条命。我不要你还命,我要你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劳特把背包带甩上肩膀,从虬韧身边侧身挤出宿舍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脸没转过来,声音很低,像是从破损的旧世界无线电里传出来的一样带着断续的杂音。
    “来不及了。”
    门在虬韧身后轻轻合上。门锁没有卡紧,在门框里弹开了半寸,露出走廊里一片幽蓝的应急灯余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新历一百二十八年,虬韧在反抗军营地里听到了劳特的消息。不是从情报网传来的——是从一个刚从十一号巡逻区跑出来的逃兵口里。逃兵说劳特·斯坦现在是暗流组织的实际控制者,他一手建立了从七号堡到二号堡的情报渗透网络,在不到十年里把暗杀组从一个单纯执行内部清除任务的工具升级成了渗透、策反、暗杀、情报交易四位一体的地下帝国。逃兵还说劳特手下有个代号叫“暗流”的狙击手,是从培育院的失败品里捞出来的,枪法准得离谱。
    虬韧没有问代号的事。他问的是劳特本人。逃兵说劳特在执行任务时从不亲自杀人——他只负责下命令。他会在任务简报上用红笔圈出每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标,圈完之后把纸折好交给执行组,然后从不看执行报告。他不看,是因为他知道看了会想起自己。他不想。
    新历一百二十九年,虬韧与叶苓成婚。虬韧的右臂还在,穿了一件从六号堡地下裁缝铺订做的深灰色礼服,礼服肘部有点紧,是裁缝铺的老匠人用两套西服拆散拼的。叶苓穿了一件从七号堡黑市上淘来的象牙白连衣裙,裙摆上被老鼠啃过一个极小的洞,用同色线补过,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他们的婚礼邀请了所有老战友,包括劳特。
    虬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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