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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没听见,只望着西边天山,那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影,低声道:“这地方,不能总由着它吞人。水该有水的路,沙也该有沙的路。咱们这一代做不成,后头总有人做得成。”
几个人一时都没听明白。
只有陈默看着他,过了许久,才低低说了一句:“那也得人先活着,才等得到后头。”
郭怀安听了,唇角轻轻地动了一下。
是。
总得先活着。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不只是为了那封还缝在里衣中的表文;也是为了雪岭上、沙碛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为了安西和北庭还没灭尽的灯火,也为了这片直到今日仍在洪水、流沙与烈风之间吞吐人命的土地。
总得有人,把这一切带出去。
他慢慢撑起身,先摸了摸自己的银币,又摸了摸怀中的表文。
都还在。
“扶我上马。”他说。
风从沙脊那头吹来,仍带着雨后未退的寒意。
五人,十三马,便在这片才叫暴雨与急水撕过一遍的流沙地上,重新整束残装,牵起缰绳。
天边渐白。
他们还得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