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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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鸦片战争大爆发(第1/2页)
    何成局是被炮声吵醒的。
    不是前几天那种隔着珠江口传来的闷响,是连石屋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的近。他从倒扣的旧渔船底下翻身坐起,头撞在船板上,闷哼一声,抓起枕边的笑面虎短刀就往沙滩上跑。
    晨曦中的官富山被海雾笼罩,但虎门方向的火光透过雾气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炮声密得像过年的鞭炮,一声叠着一声,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水师的炮、哪一声是英军的炮。何成局站在礁石上望了好一阵,脸色越来越沉。他在潮州见过海战,但虎门现在的炮火密度远超三趟抢运时遇到的任何一次遭遇战——这不是试探,是总攻。
    石屋里的人陆续被炮声惊醒了。余三娘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但眼睛没有看账本——她望着虎门方向的火光,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龚文抱着铁皮箱子跟在后面,手指在箱子边缘反复摩挲。姑娘们挤在石屋门口,张颜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望,彭幼楚破天荒没有摸酒壶,只是呆呆地站着。柳如烟抱着琴坐在石屋门槛上,指尖轻轻拨了一个音——是《广陵散》的起手式,那首最悲壮的曲子。
    周巧儿从石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她身后跟着赵麦穗和沈小荷,两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炮声震醒的早晨。秦舒云背着药箱从药房里走出来,站在何成局身边,也望着那片火光。
    “今天会死很多人。”她说。语气跟报药材名一样平稳。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跳下礁石,从沙滩上抄起外衫往身上一裹,转头对余三娘说:“我去虎门看看。”
    余三娘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翻页。“早去早回。”她顿了顿,又补了四个字,“粥给你留。”
    何成局点了点头。他转身往礁石群里走——范老六的小船藏在那片礁石后面的红树林里,是福顺号之外唯一能用的船。范老六正蹲在船头给船舷加固木板,看到何成局过来,把最后一根钉子敲进去,抬头说:“二爷,去哪?”
    “虎门。能靠多近靠多近。”
    范老六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把船推下了水。小船沿着官富山脚下的礁石群绕出去,在晨雾中往虎门方向驶去。
    虎门炮台已经烧成了人间地狱。
    何成局趴在离炮台不到一里的礁石后面,海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但他没有眨眼。炮台上的清军火炮只剩下最后几门还在开火,其余的都被英军舰炮炸翻了,炮架碎成一地木屑,炮管歪歪扭扭地躺在废墟里。守军的尸体从炮台垛口一直堆到台阶下面,有些还保持着填弹的姿势,手指扣在炮闩上掰都掰不开。
    关天培站在炮台最高处。
    何成局见过关天培一次——两年前他跟潘启明去水师衙门谈码头上的事,远远看到过关天培从大堂里走出来。那时候关天培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步伐虎虎生风,说话声如洪钟。此刻炮台上的这个人,官袍被弹片撕成了布条,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亲兵已经被炮弹炸死了,尸体横在炮台台阶上,手里还攥着半截令旗。他把令旗从亲兵手里掰出来,插在自己后领子里,令旗的旗杆贴着脊梁骨,染血的旗面在身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然后他亲自走到最后一门炮前,抱起一枚炮弹填进炮膛,点火。炮弹出膛,打中了一艘英军三级战列舰的侧舷,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炮台上幸存的清军发出嘶哑的欢呼声。但欢呼声还没落下,英军的回击就来了——三枚炮弹同时落在关天培身边,碎石和弹片把那段炮台垛口撕成了碎片。何成局闭上眼,低下头。他身后范老六跪在礁石上,老泪无声地从那张被海风刻满皱纹的脸上滚下来。等何成局重新抬起头时,炮台上的令旗已经不见了。废墟堆里,只有硝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关天培战死
    何成局在礁石上,看向朝虎门炮台的方向,他直起身时额头被礁石拍打海水,水顺着鼻梁淌到嘴角,他没有擦,只是站起来转身对范老六说了两个字:“回去。”
    从这天起,何成局开始往返于官富山和广州城之间。蝎子在城里重新拉起了一张情报网——老掮客的渠道没有被战火完全摧毁,那些码头上的苦力、巷子里的货郎、茶楼里的跑堂,只要还有口饭吃就能打听消息。何成局把蝎子的情报送到官富山,又把官富山的伤员和老人送到更安全的潮州陈敬堂那边。福顺号往返了不下十趟,每一趟都载着人——有时候是伤员,有时候是逃难的百姓,有时候是从广州城里撤出来的抗英义士。其中一批就是从广州城撤出来的平民,靠蝎子的安排从观音巷转移到官富山,再由何成局的船队分散送往潮州。
    运到潮州的三批人里,有一批是蝎子从城西关帝庙救出来的伤兵。那些伤兵是关天培的旧部——虎门炮台陷落后,他们不肯投降,躲在关帝庙里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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