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柳花巷里说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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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闪转就避开了所有冲撞——这是二十年在街面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
    春香楼坐落在正街中段,三层木楼,门面阔气,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块金漆匾额,上书“春香楼”三个大字,据说是前任知府的手笔。一楼是大堂,摆着十来张八仙桌,喝茶听曲;二楼是雅间,接待贵客;三楼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外人上不去。
    何成局到的时候,大门还没开,只有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龚文已经趴在柜台上打算盘了,噼里啪啦响得跟放炮仗似的。
    “龚先生早。”何成局打了个招呼。
    龚文抬起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这位老账房是个闷葫芦,除了对账本有兴趣,对什么都没兴趣。何成局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径直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头安静些,有口井,井边蹲着两个龟奴在洗菜。见何成局来了,连忙站起来叫“二爷”。何成局摆摆手,上了二楼。
    楼梯口拐角第一间就是余三娘的屋子。何成局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进来”。
    推门进去,余三娘正歪在榻上,头上敷着块湿帕子,脸色蜡黄。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此刻看起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三娘,昨晚喝大了?”何成局笑嘻嘻地走过去,掏出账本搁在桌上。
    “别提了。”余三娘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陈副会长那个老色胚,酒量比色胆还大,灌了我整整一坛子绍兴黄。我到现在脑袋还嗡嗡的。”她瞥了眼账本,“上个月的帐?”
    “对。您看看。”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余三娘挣扎着坐起来,翻开账本,一目十行地扫着。她是识字的,否则也撑不起这么一摊子。看了片刻,她眉头皱起来:“上个月开销比进账多了三百两?”
    “陈副会长赊了二百两的账,说是下个月一起结。”何成局喝了口茶,“另外知府衙门新换了知府,余保纯余大人上任,咱们得打点,给余府的管事送了五十两银子和两匹绸缎,人家才答应在余大人面前提一嘴咱们春香楼——当然,提不提的另说,钱得先到位。”
    余三娘脸色更难看了:“余保纯?就是新上任那个广州知府?”
    “对。听说是个老油子,不好伺候。”何成局放下茶杯,“三娘,这笔钱省不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余保纯要整顿风气,咱春香楼第一个被开刀。花点银子买个平安,不亏。”
    余三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银子花了就花了,只要别出乱子。”她合上账本,“这个月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何成局站起身,“对了三娘,我下午要出趟城,柳如烟那边有个客人约在傍晚,让唐玲替她顶一场。”
    “出城?又去难民区?”余三娘抬眼看他,语气意味深长,“成局,你那个功法我是知道的,每个月纳一房妾,你身子吃得消?”
    何成局笑道:“三娘,您这话说的。阴阳缠绵决讲究的是阴阳调和,采补有道,又不是铁杵磨成针。我每个月纳妾,那是功法需要,同时也是给那些难民女子一条活路。城外饿殍遍野,我领回来,好歹给她们一口饱饭吃。”
    余三娘盯着他看了片刻,叹口气:“随你吧。你是我从小看大的,别做太绝就行。”
    何成局笑了笑,没接这话。他冲余三娘拱拱手,转身出了门。
    三
    从余三娘房里出来,何成局在走廊上站了会儿。
    楼上传来姑娘们洗漱的动静,水声哗哗,夹杂着几句含糊的嘟囔。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何成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感。
    武者五阶巅峰。
    这个境界,在江湖上算不上什么,但在柳花巷这一亩三分地上,足够他横着走。阴阳缠绵决虽然名字听着香艳,实则是实打实的邪修功法,每与一名女子同修一个周期,体内阴阳二气便壮大一分。小妾越多,修炼越快。但也有限制——每纳一房妾,至少需要同修满一个月,才能将对方的元阴之气化为己用,而后继续纳妾才能再有增益。
    他现在的四房小妾,周巧儿、赵麦穗、沈小荷、秦舒云,已经同修满了一个周期。按照功法进度,这个月必须再纳一房,否则修为就会停滞。
    何成局走下楼梯,经过大堂时,几个早起打扫的龟奴正在擦桌子。他随口吩咐了几句,便出了春香楼正门。
    外头的街市已经热闹起来。
    何成局在街上走了半条街,在一家卖早点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个肉包子,蹲在路边啃。啃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轻浮的声音:“哟,这不是何二当家嘛,大清早的蹲这儿啃包子,怎么,家里四位娘子没给你做饭?”
    何成局回头一看,是个穿绸缎的年轻人,白白净净,手里摇着把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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