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阳反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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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周巧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间,辫子压在枕头下面,呼吸有些急促。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何成局趟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手伸了进去。
    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他今晚引了她的阴气,丹田里的气血会涨一大截,第三脉的冲关进度会前进一大步。但周巧儿明天醒来,会是什么感觉?彭幼楚的反应是精神变差——她本来就是病秧子,差一点也没人在意。张颜的反应是犯困——她本来就爱睡懒觉,多睡半个时辰天经地义。但周巧儿不一样。她养了一个月半,第一次气色刚好。突然被引走大量阴气,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虚乏。她会发现不对劲——她不是傻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在饥荒里活下来,靠的就是比同龄人更敏感的生存本能。
    更重要的是,余三娘刚敲打过他。如果他前脚刚被警告,后脚周巧儿就身体抱恙,余三娘会怎么想?
    “不管了,三七二十一,先修炼在说,又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人互动一夜,周巧儿沉沉睡去。
    何成局无声地退出小屋,把门带好。在巷子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向柳花巷的另一头。赵麦穗住在那边的空屋里。他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赵麦穗还没睡,正坐在桌边缝一件旧衣裳。她的侧脸在油灯光里显得棱角分明,嘴唇薄而坚定,缝衣裳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针都很扎实。她说自己身子壮实,不是虚话。能一个人从河南逃荒到广州,说明她的身体底子远超常人。而且她跟周巧儿最大的不同是——她是自己把草标插在头上卖的。她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
    何成局站了片刻,转身走了。今晚不是时候。赵麦穗还没睡。而且他需要再想想——如果从赵麦穗身上引气,她会不会有所察觉?她的警觉性比周巧儿高得多,一旦被她发现什么,后果可能比巧儿发现更麻烦。
    何成局回到春香楼自己的小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六道阴气像六条饿了太久的蛇,焦躁不安地盘踞在他小腹深处。它们好像喂不饱的饿狼。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压制——尤其是林函那道阴寒之气,这几天一直在往上窜,时不时撞在他的经脉壁上,撞得他胸腔隐隐发疼。
    他咬紧牙关,运转敛息诀,强行把躁动的阴气压了下去。他需要新的阴气。但眼下,动谁都不安全。这种感觉像一口烧干的锅架在火上烤,锅底越来越烫,随时可能裂开。何成局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的那丝红芒停留了整整一息才消散——比上个月更长。
    接下来几天,春香楼进入了迎接梁启元大宴的忙碌节奏。
    何成局作为二当家,负责操办全局。菜单、酒水、雅间布置、姑娘排班——每一样都要他点头。他在账房和厨房之间来回跑,忙得像个陀螺。这种忙碌反而让他暂时没空去想丹田里那些躁动的阴气。白天他笑脸迎人,处理各种琐事;晚上回到小屋,体内的躁动就开始翻涌。
    他需要找个发泄的出口。或者说,他需要找个宣泄力量的方式——丹田里积郁太久的气血像被压了太久的火山,如果不能冲脉,就得有别的去处。
    他找了一个目标——疤脸刘。
    上次疤脸刘带人来春香楼闹事,被余三娘两根手指捏碎纽扣吓跑了。但黄彪后来说,疤脸刘并没有完全老实,还在城西码头一带收保护费,只是不敢再踏进柳花巷。何成局觉得,是时候让这位地痞头子知道春香楼换了二当家了。
    这天傍晚,何成局带着陈小满去了城西码头。疤脸刘正带着三个地痞在一家茶馆门口推牌九,面前堆着一小堆铜板。疤脸刘看见何成局的时候,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春香楼新上任的二当家吗?什么风把你吹到城西来了?”疤脸刘的语气听着客气,但脸上那副痞笑从头到尾没变过。他把牌九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何成局,目光里带着三分轻蔑——在他的认知里,何成局不过是余三娘提拔起来的一条狗,跟以前那个跑堂小二没多大区别。
    何成局没有坐。他站在茶馆门口,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指节。他的动作很随意,但疤脸刘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何成局脚下的青石板正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裂缝,是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表面,正在被一股从脚底透出的力道碾出细密的龟裂纹。
    何成局没有用脚踩。他只是站在那里,将丹田里的气血暗暗运到脚底,用内劲往下压。这是他在冲击第二脉时无意中摸索出来的技巧——将无法宣泄的气血转化为外在的力道。虽然远不如余三娘捏碎铜纽扣那般精妙,但对付一个连武者门槛都没摸到的地痞,足够了。
    “上次你走了之后,三娘让我给黄彪带了一句话。我今天也给你带一句话。”何成局看着疤脸刘的眼睛,声音不大,“春香楼换了二当家。从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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