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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意外地平静:“何大哥,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功夫?”
何成局抬起眼看她。赵麦穗的表情没有害怕,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明了了什么之后的平静。他说了一句“晚些再跟你解释”,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走出老远,拐出巷子,确认四下无人,他才靠在墙上,把压在喉头那口淤血彻底吐了出来。血落在青石板上,暗红色,触目惊心。
刚才那一瞬间太险了。自己摸一下一点点新阴气入体引发六道旧阴气集体暴乱——这在书上提都没提过。书上只说“阴气杂则易生隐患”,但没说引新阴气会立刻触发暴乱。他的丹田现在就像一口被搅浑了的井,六道不同来源的阴气在里面翻腾不息,互相冲撞。他必须回去立刻闭关调息,不然这六道阴气迟早会把他丹田搅烂。
他勉强运转敛息诀稳住内息,快步走回春香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小满正蹲在后门口啃烧饼,一看见他的脸就跳了起来:“哥,你脸色怎么比锅底还黑?”
“余三娘呢?”
“出门了,刚走没多久。说是去十三行,晚饭前回来。”
何成局松了口气。余三娘不在,他至少不用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他快步上楼,把自己关进小屋,把门闩上,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养气篇的口诀。丹田里的六道阴气还在翻腾。这一次比之前冲脉时林函那道阴寒之气乱窜还要凶险百倍——六道阴气互相纠缠、碰撞、排斥,像六条不同颜色的毒蛇被塞进了同一个袋子里,每一条都在拼命往外钻。
他咬紧牙关,将丹田里所剩不多的阳气压榨到极致,拼尽全力收拢着暴乱的阴气。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他才勉强把六道阴气重新压制回各自的层次。但这一次压制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五道阴气虽然泾渭分明,但至少互不侵犯,各自安安分分地待在各自的圈子里。现在六道阴气之间已经出现了互相侵蚀的迹象,林函的阴寒之气混进了彭幼楚薄雾阴气的地盘,赵麦穗的新阴气被撕成了好几块碎片分散在不同的层次里。整个丹田的气机乱得一塌糊涂,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何成局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瞳孔深处那层暗红色的光晕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比之前更浓了,几乎盖住了眼白的边缘。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那道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痕。他盯着铜镜里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阴阳缠绵诀》被那个修改者改成了采阴补阳的邪功,走的是捷径,代价是阴气太杂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他现在正在付出这个代价。书上没有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修改者似乎还没有写到解决方案,就把书弄丢了——或者修改者自己也没活到写出解决方案的那一天。
何成局把脸埋进双手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何成局从采买回来的路上又绕到了城西码头附近。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想清楚丹田的问题怎么解决。土地庙附近人少,他经常在那里歇脚。他蹲在土地庙墙根下,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年轻人,你眉间有阴煞之气。”
何成局猛地睁开眼睛。那个青衫文士——姓严的——正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四月中旬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阳光打在他消瘦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背着手,微微低着头看何成局,眼神平静而专注,像是大夫在看一个病人。
何成局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他没有动——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先动就是找死。他只是抬起眼,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什么阴煞?”
“阴阳失和,阴气反噬。你体内至少有六股不同来源的阴气,互相纠缠,压制不住了。”青衫文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何成局听到“六股”两个字的时候,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里。他清楚地感知到了数量——不是猜的,是感知到的。一个能隔着几步距离精准感知到别人体内阴气数量的人,修为至少比他高两三个大境界。
“你是谁?”何成局的声音沉了下来。
青衫文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掌摊开,里面是一个极小的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朱红色的药丸,米粒大小,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药味。
“你眼底的红芒,是阴煞之气上冲瞳仁所致。再拖下去,不出一个月,你的眼睛会开始畏光、流泪、视物模糊。三个月后,阴煞入脑,神仙难救。”他将纸包递到何成局面前,“这是我自己炼的清心散,能暂时压制阴煞反噬。不治本,但能给你争取时间。”
何成局没有伸手去接。他靠在墙根上,抬头看着这个消瘦的青衫文士,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转。这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出现在他周围?为什么要帮他?这几粒药丸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