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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手指在琴弦上反复按着同一个音,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怎么了?”何成局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大清早的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春香楼要倒闭了。”
“二爷!”唐玲第一个冲过来,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个海捕文书——”
“那个是假的。”何成局面不改色地撒谎,“是斧头帮的人自己印的,吓唬人用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官府的捕文画画像画得那么丑的?”
唐玲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林函打了个哈欠:“我说什么来着,假的吧。你们一个个吓得跟什么似的。”她转身回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二爷,就算不是假的也别怕。你要是被抓进去了,我们凑钱去探监。”
“林函你给我闭嘴!”张颜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彭幼楚不知道从哪儿摸出酒壶,灌了一口,脸立刻红了:“二爷,你要是被抓了,我……我帮你把牢房的墙唱塌!”
何成局哭笑不得:“幼楚,你喝多了。”
“才喝了一口!”彭幼楚振振有词。
柳如烟走上来,把其他姑娘轻轻推开。她没问海捕文书的事,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把琴递到何成局面前:“二爷,上次教的那首《醉渔唱晚》,我最后一个转音总弹不好。你再给我弹一遍。”
何成局看着她,明白过来了。柳如烟根本不需要他教琴——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春香楼一切照旧,该练琴练琴,该接客接客,不会因为一张海捕文书就乱了套。
他接过琴,放在走廊的琴桌上,坐下弹了一遍《醉渔唱晚》。弹得很认真,最后一个转音特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柳如烟看清楚指法。
姑娘们围在旁边听完了整首曲子。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琴音的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何成局弹完最后一个音,站起身:“好了,练琴去吧。”
柳如烟点点头,抱起琴回了自己房间。
唐玲已经不哭了,跑去厨房找点心吃。林函真的回屋补觉了。张颜和彭幼楚勾肩搭背下楼去帮忙收拾大堂。走廊里很快空了。
何成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姑娘们各自散去,嘴角浮起一个不那么程式化的弧度。
——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掩饰什么。
就是单纯觉得,这一晚上没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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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龚文从猫儿巷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地址——城南观音巷最深处的一座小院子。原来是做纸扎的作坊,后来老板死了,院子就一直空着。蝎子说那个地方够隐蔽,巷子七拐八弯,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而且离春香楼不算太远,走路大约三刻钟就能到。
“租金呢?”何成局问。
“一个月二两。”龚文说,“蝎子说他可以先垫上。”
“不用他垫。”何成局从怀里摸出钱袋——霍天德给的三百两,给了范老六一百二,还剩一百八。他数出十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半年租金。让蝎子把钥匙送来,今晚我要用。”
龚文收起银子,看了一眼何成局,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二爷,”龚文推了推眼镜,“您是不是打算……不回去了?”
何成局知道他在问什么。小四合院,三个小妾。如果雷虎盯上了那里,何成局再回去就是带祸上门。
“不回那边了。”何成局说,声音很平淡,“今晚开始住观音巷。春香楼也尽量少来。对外面的人说,何成局出门进货,归期不定。”
“那巧儿她们——”
“我会回去一趟,跟她们说清楚。”
龚文点点头,不再多问。
何成局坐在柜台前,把笑面虎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刀鞘上那张笑脸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滑稽——画得歪歪扭扭的,嘴角一边高一边低,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的标志。
但这把刀跟了他六年。
何成局把短刀重新挂回腰间。
今晚他要去做几件事。
第一,回小四合院一趟,安排好三个女人。
第二,去观音巷收拾新窝。
第三,让蝎子打听雷虎的行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成局不是君子,他是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油条。他信奉的是:报仇要趁早,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把刀子捅进去。
雷虎派人在水上截他,没截成,反而折了陈三水。现在是雷虎正在暴怒但还没重新布局的窗口期。如果能在雷虎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他落单的机会,这件事就能一了百了。
但雷虎是武者六阶。
武者三阶对六阶,正面硬刚就是送死。六阶已经是炼体期的巅峰,气血充盈,力大无穷,皮肉比牛皮还韧。而何成局的三阶还停留在炼体期的初级阶段,内劲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