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钦差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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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愿的,卖身契上按的是她们自己的手印。”
    “有没有虐待过她们?”
    “没有。”
    温瘸子松开了手。小瓷瓶在柜台上滚了半圈,停在何成局面前。
    “十年前,有一个姑娘被人卖到柳花巷,是我帮她赎的身。她是我的远房侄女,父母双亡,被人拐子拐到广州。”温瘸子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铜臼继续捣药,语气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春香楼的何二爷,是柳花巷里唯一一个会跟姑娘们同桌吃饭的老板。”
    何成局拿起瓷瓶,站起来,朝温瘸子深深鞠了一躬。
    温瘸子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何成局走出药铺时,猫儿巷里已经亮起了灯。他把瓷瓶贴身收好,沿着巷子往回走。路过打铁铺时,火炉还亮着,但蝎子不在,只有那个抡锤的壮汉还在叮叮当当地打铁。
    走出猫儿巷,何成局没有回观音巷,而是又拐了一个弯,去了柳花巷后街。
    他想回家看看。
    哪怕只是看一眼。
    ---
    四
    小四合院的院门拴着,何成局没有敲门。他绕到后墙,翻墙而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树叶。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石桌上放着三个茶碗——不是待客用的,是三个女人平时自己喝茶用的。周巧儿的大海碗,赵麦穗的青瓷杯,沈小荷的粗陶盏。三只碗并排放在一起,碗里的茶都已经凉了,但碗沿都很干净,说明有人经常清洗。
    堂屋里亮着灯。
    何成局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周巧儿坐在灯下缝补衣裳——那是他上次穿出去后划破的外衫,她正在一针一线地缝补,针脚细密得像一排蚂蚁。赵麦穗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刘惠珍借给她的识字课本,她正在认认真真地认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沈小荷坐在最里面,面前放着一碗剥好的花生米,但她一颗都没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碗花生米出神。
    三个女人都没说话,但屋子里并不安静——窗外的虫鸣,灯花的噼啪声,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混在一起,反而让这个小小的堂屋显得格外安宁。
    何成局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有没有人跟踪。
    他推门进去,坐下来跟她们一起吃顿饭。周巧儿去厨房给他盛粥,赵麦穗会怯怯地叫他一声“当家的”,沈小荷会把那碗花生米推到他面前,让他尝尝。
    四人吃完饭,何成局抱起沈小荷,走进厢房,沈小荷第一次,胆小,何成局直接帮她退去衣物。
    沈小荷才露尖尖角叫,眼泪汪汪流,何成局运转阴阳缠绵决,阴阳互补,两个人互动几个小时,沈小荷疼的缩在床上,床单红成一片。
    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之前在春香楼写的——用一块小石子压在石桌上,走大门怕斧头帮人发现,何成局选择翻墙而出,再也没有回头。
    堂屋里,周巧儿缝完最后一针,用牙齿咬断线头,把外衫抖开看了看。补得很好,看不出来破过。
    “当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把外衫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她出门去院子里收晾晒的衣裳,走到石桌前,看到了那张纸。
    周巧儿拿起纸,不认识上面的字,但认出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何成局”三个字,跟她抽屉里攒了三个月的字条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她把纸拿回屋里,递给正在认字的赵麦穗:“麦穗,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赵麦穗接过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念出来:“平安。勿念。等我回来。”
    她念完之后,三个女人都沉默了。
    最后是沈小荷起床先开了口。她拿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花生米我剥好了。等他回来再炒。”
    周巧儿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等他回来再炒。”
    赵麦穗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识字课本里。然后她翻到课本的最后一页,上面有刘惠珍教她写的两个字——“成局”。笔画歪歪扭扭的,跟何成局的签名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
    她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课本合上。
    越华书院。
    林则徐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十三行所有行商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名下登记的鸦片数量。
    他五十五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到胸口,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这双眼睛在奏折上扫过无数个“鸦片”二字,在码头上见过堆积如山的鸦片箱,在衙门里见过被鸦片毁掉的家庭。每一次见到这些,他的眼神都会冷一分。
    如今这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冰。
    “邓大人,”林则徐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广总督邓廷桢,“这份名单上登记的数量,跟实际数量相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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