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现他。前提是石破军不会突然出现在私宅。前提很多,每一个前提出错都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但等了这么多天,何成局已经不想再等了。再等下去,林则徐查抄鸦片的时候潘启明把他供出来,或者石破军哪天心血来潮决定去观音巷搜查,或者雷虎找到霍天德的铁器作坊把那批货翻出来——这三种情况随便发生哪一种,他的处境都会比现在更糟。
他拿起闭气散,站起来,走进了屋里。
三月十九,申时。
广州城的午后阳光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燥热。柳花巷两边的柳树被晒得叶子打卷,卖凉茶的小贩在巷口吆喝,声音有气无力。城东这一片却安静得多——这里的宅子都是官宦人家的私邸,院墙高,门脸深,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唐文敬的宅子在城东最深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两个褪了色的红灯笼,看起来跟普通的民居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只有一条路进出。对于隐秘会面来说这是个好地方——只要派人守住巷口,任何人都进不来。但对于要潜入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一旦被发现,退路就只剩下翻墙。
何成局已经在对面宅子的屋脊上趴了半个时辰。
他穿了一身瓦灰色的短打,脸上蒙了同色的面巾,整个人伏在瓦片上,和屋顶的颜色融为一体。笑面虎短刀插在背后,刀柄用黑布缠了,不会反光。怀里揣着闭气散的小瓷瓶,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申时一刻,巷口走进来三个人。
雷虎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的是便装——灰色绸衫,黑色马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出门访友的富商。但何成局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武者六阶的气血充盈到了极致,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青石板被他的千层底布鞋踩过之后不留声响,但脚底的石缝里震出了细细的尘土。
身后跟着两个人。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兵器——这是张铁柱,护卫头领,武者三阶。右边那个瘦小得多,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账本和算盘——这是钱七,账房先生。
三人在黑漆大门前停下。张铁柱上前敲了三声门,两短一长。片刻之后,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她看到雷虎,赶紧把门拉开,低着头退到一边。
雷虎跨过门槛,回头对张铁柱说了一句话。何成局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张铁柱点了点头,没有跟进院子,而是转身走到了巷口的墙根下站定,抱着胳膊守住了那条唯一的通道。钱七则提着竹篮进了院子,跟雷虎一起消失在影壁后面。
黑漆大门重新关上了。
何成局的计划里,最理想的情况是张铁柱也跟着进院子——那样他只需要对付院子里的三个人。现在张铁柱守在巷口,等于给他的撤退路线加了一道关卡。不过这个变数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张铁柱是武者三阶,跟他同阶。正面交手的话胜负难料,但他今天的战术是偷袭,不是比武。
他在屋顶上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等院子里的人都从影壁后面走到了正堂,等他们的注意力从门口的动静转移到正堂里的事,何成局动了。
他从对面屋顶无声地翻下来,落地时膝盖弯曲吸收了全部冲击力,脚下的青石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贴着墙根摸到宅子的侧墙——蝎子给的情报里画了宅子的布局,侧墙里面是柴房,这个时辰不会有人。
何成局在侧墙外蹲下来,听了片刻。墙里面没有声音。他站起来,退后两步,一个短距离助跑,右脚蹬在墙壁上一块微微凸起的砖棱上,借力上跃,双手扣住了墙头。然后他用引体向上的姿势把身体拉过墙头,翻进院内的柴房后面,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柴房后面是一堆劈好的柴火,正好给他提供了掩护。何成局蹲在柴堆后面,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这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小——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有棵石榴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正堂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听出了雷虎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上个月的账,南海那边的盐税涨了两成。这批兵器交到潮州陈敬堂手里的时间得往后推一推,你让陈老板那边稍安勿躁。”
然后是钱七的声音,细而尖,像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帮主,盐税涨两成不影响总账,我从广州这边的赌场收益里调一笔过去就能平了。问题是林则徐到了广州之后,码头上查得严,兵器从佛山运过来要走好几道关卡,风险比以前大多了。”
“风险大就让买主多出运费。陈敬堂有的是钱,不差这几百两。”
何成局一边听着,一边贴着墙根摸到了厨房门口。厨房里没有人——那个丫鬟和唐文敬的遗孀应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