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地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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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余三娘正站在粮食堆旁边跟龚文核对物资清单,看到他出来,笔尖停在纸上。
    “三娘,地窖上面那座院子,东厢房空着。安排惠珍住进去。需要木板,把后院柴房拆了搭个矮床,铺三床褥子。”何成局说着转向刘二,“你带两个人现在就上去拆。王婶,热水不能断,用后院那口井,井水干净。要烧多少就烧多少。老龚,把你记物资的本子拿过来。”
    龚文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递过来。何成局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所有物资的存放位置和数量——粮食多少袋、水多少桶、药材多少种、布匹多少匹。龚文这个人平时抠门得要命,少了一颗算盘珠子都要翻三遍账本,但此刻他把每一样东西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了“东墙角第三袋”。
    “比地窖里多三成。够用,但得省着点用。”龚文推了推眼镜,“尤其是红糖,只剩两斤了。二当家,红糖在市面上已经断货半个月了,广州城里的铺子全关了门——”
    “明天我去找。”何成局把本子还给他,“其余的事,按三娘说的办。”
    余三娘看了何成局一眼。她没有说“这是意外开支”,也没有把“红糖”写在账本上,只是合上本子转身去安排东厢房的事。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地窖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东厢房收拾出来之前,惠珍先用屏风隔开,秦舒云和温老轮流守着,过段时间生下来,让她干红倌人。”
    青楼: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才女,等达官贵人花几百两或更多银子赎身。红倌人卖艺又卖身才女,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幼倌人是新人经过培养后分流清倌或红倌。
    何成局点了点头。他重新走进屏风后面,在刘惠珍身边蹲下来。刘惠珍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额头上还是冷汗,但攥被褥的手已经松开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二当家……对不起。”
    何成局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我瞒了六个月。”刘惠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怕说出来,你会赶我走。清倌人怀孕,传出去春香楼的招牌就砸了。我知道我给楼里添麻烦了,但是——”她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刘惠珍这六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照常在后院临帖,照常教赵麦穗写字,照常给客人展示她的字画。她穿着越来越宽松的衣裳,推说最近胖了些,没有人怀疑。她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扛了整整六个月。
    “惠珍,”何成局说,“你在我这儿干了三年。三年里你教麦穗认字,帮三娘抄账本,逢年过节给每个姑娘写一副对联。你从来没求过我任何事——连涨工钱都是三娘主动给你涨的。这个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带就我来带。只要春香楼还在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家。”
    刘惠珍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不是疼出来的,是攒了六个月的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秦舒云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她没有擦脸,只是把手帕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何成局站起身,把秦舒云拉到屏风外面,压低声音说:“舒云,惠珍的胎交给你全权负责。缺什么药直接跟龚文说,没有的我去找。从现在开始你守着她,一步都不准离开。这不是商量,这是二当家的安排。”
    秦舒云抬头看着他。十七岁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没有一丝退缩。“知道了。”她说完转身回到屏风后面。
    当天夜里,刘惠珍被转移到了观音巷院子的东厢房里。刘二用柴房的木板搭了一张矮床,铺了三层褥子,软硬刚好。王婶烧了一整夜的热水,一壶接一壶地往东厢房里送,灶膛里的火没熄过。余三娘把自己的干净被褥让出来给惠珍铺床,自己盖了一件旧披风在椅子上凑合了一宿。秦舒云整夜守着刘惠珍,每隔半个时辰就把一次脉,把每一次脉象的变化都记在纸上。何成局看了那张纸一眼——字迹工整,时间精确,脉象变化写得清清楚楚,跟温瘸子的医案一模一样。
    下半夜刘惠珍的宫缩缓解了,秦舒云说胎儿稳住了,但需要卧床静养,至少到分娩之前不能再下地。何成局靠在东厢房门口的廊柱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想起龚文说红糖只剩两斤了,心里开始盘算明天要去哪里弄。他知道这是个难题,但必须解决。
    第二天天不亮,他换上一身不显眼的灰布短褐,把笑面虎短刀用布裹了藏在腰间,独自一人离开了观音巷,往广州城里走去。他想碰碰运气——也许还有哪家铺子偷偷开着门,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存货。他唯一确定的是: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该买到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何成局天没亮就出了观音巷。他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布短褐,把笑面虎短刀用布裹了藏在腰间,沿着城墙根往南走。这几天他在广州城里来回跑了不下十趟,每条巷子的死角、每段城墙的豁口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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