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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汉深深看了顾青知一眼，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P>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说得简单。</P>
可实际上，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P>
他亲自调查过顾青知和稽查股处理过的商户，那些被“刮油”的商户，大多是亲日派的商人，或是从事走私活动、发国难财的奸商，而像程鸿轩那样一心爱国、暗中支持抗日的商人，顾青知压根就没动过一根手指头。</P>
这个细节，绝非偶然，也绝不是单纯的“顺势而为”。</P>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P>
一个真心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搜刮钱财，怎么可能特意放过爱国商人？</P>
他的心脏微微跳动，心里的怀疑愈发坚定。</P>
许照汉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顾青知的身份不简单，他或许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着共同的信仰：抗日。</P>
可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激动，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的情绪，维持着温和的神色，生怕被野田浩和佐野智子察觉。</P>
毕竟，他的身份太过隐蔽，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P>
就是这一点，让许照汉心里产生了怀疑，甚至有了一丝期待。</P>
可这份怀疑，他只能死死藏在心里，连一丝一毫都不能表露出来。</P>
他是地下党打入日伪江城政府的高级情报员，身份极其隐蔽，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整个江城的地下党组织，连累那些暗中支持抗日的同志。</P>
他只能借着这场谈话，一点点试探顾青知，小心翼翼地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句措辞，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看看他的真实立场是什么，既不能试探得太过明显，又不能错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这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他心底充满了挣扎和谨慎。</P>
可这些怀疑。</P>
许照汉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表露出来，甚至连眼神里都不能有丝毫异常。</P>
他必须扮演好“圆滑、趋炎附势”的伪市长，必须迎合野田浩和佐野智子的心思。</P>
同时，还要借着这场谈话，一点点试探顾青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看看他的真实立场是什么。</P>
他既希望顾青知是自己人，能多一个战友，多一份力量；又害怕自己判断失误，万一顾青知是日本人的死忠，那自己的试探，就可能引火烧身。</P>
这份矛盾和挣扎，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上的温和从容，背后是无数的小心翼翼和提心吊胆。</P>
顾青知并不知道，许照汉已经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P>
他只觉得，许照汉那道深深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了一般。</P>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等待着许照汉的下一个问题。</P>
果然，许照汉沉默了片刻后，又开口了。</P>
这次，他的问题直接牵扯到了市政府的工作。</P>
“顾科长，既然你在经济工作上这么有手段，那我倒想问问你，你觉得市政府经济科为什么总是搞不好江城的经济工作？”</P>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探讨工作，实则是他的又一次试探。</P>
侯曾萌是日本人认可的经济科科长，性格懦弱，不敢得罪人，顾青知若是真心投靠日本人，大概率会委婉评价，不敢直言其短；可若是顾青知和自己一样，对日本人的统治心怀不满，对侯曾萌这样的“软骨头”不屑，大概率会直言不讳。</P>
他一边问一边紧紧盯着顾青知的脸，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心里暗暗盘算。</P>
顾青知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甚至还有几分不客气：“许市长，不瞒您说，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侯曾萌手不黑、心不狠。”</P>
“哦？”许照汉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顾青知会如此直白地评价侯曾萌，甚至用“手不黑、心不狠”这样尖锐的词语。</P>
他愣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顾科长，你倒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