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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买不来几百亩上好的水田,舒舒服服做个富家翁?至于投降建州……
这种选项,若是摆到聪明人面前,只会惹来一声嗤笑。
大明这边投降建州的浪潮,其实分作几个时期。
最早是万历末年,建州刚刚起势,在和海西女真诸部混战之时。
最出名的便是佟养性。
此人本是商人出身,因通夷输款之罪被下狱。
然后又被当时的辽东巡抚郭光复,亲手释放,作为间谍派去后金潜伏。
万历四十二年,他开始了自己的间谍人生。
结果到了万历四十四年,他的上线郭光复病死在任上。
佟养性冷眼旁观,眼见建州隐隐有虎踞辽东之姿,干脆转身将佟氏一族全部拖下水,彻底投靠了努尔哈赤。
这一桩,与其说是汉奸行径,倒不如说是商人重利,投机押注罢了。
其背后,甚至还涉及到佟姓的满族背景,以及辽东当时本地士族被矿税侵扰、迫害的背景。是完完全全利益为主导的选择。
随后便是努尔哈赤起兵造反,攻打开原、辽沈时期。
这个时期投降的明军,多半是被擒被俘后,为了保全性命方才屈膝。
其中甚至不乏假意投降,随后又寻机逃回关内的义士。
天启初年,辽南等地此起彼伏的汉民起义、给建奴境内水井投毒、刺杀,背后都有这些人的影子。真正溃败式的投降,反而是到了广宁之战。
那一战,辽兵其实只损失了数万,广宁城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守城战都没打。
整个辽地的心气,硬生生被王化贞和熊廷弼两个督抚的内斗给玩崩溃了。
鲍承先、高鸿中、石廷柱、孙得功等人,无论是汉是满,主兵客兵,纷纷绝望降敌。
在这个时候,投降反而是一种「势」的推动了。
正所谓:「枢辅欲以宁前荒塞居我,是杀我也。」
又所谓:「视关外为死地,总兵为死官。」
这都是当时人对在辽地与建州对抗的看法。
一此乃必败之局、必死之地也!
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天启中后期,辽东局势渐渐稳住,大明缓过了那口气。
反观后金那边,却因为连年缺粮,开始大肆屠杀汉人。
如今虽然换了个新汗黄吉,据说为政宽和,但此人打仗似乎差了点火候。
去年带著大军来宁远城下逛了一圈,碰了一鼻子灰,又灰溜溜地跑了。
试问,若不是在战场上被刀架在脖子上,必须在忠义和性命之间做选择。
哪个聪明人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跑去投靠建州?
是嫌命长了,还是开了天眼能断定大明必亡?
反倒是建州那边,时不时便有受不了苦寒和压迫的人出逃。
汉人逃跑属实正常,就连蒙古人、满人出逃的(真事,懒得翻史料了),也并非没有。
人心之左右,自宁锦两战之后,其实已然悄然颠倒。
而祖大寿,自然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哪怕当年广宁事败,他带著残兵退守觉华岛,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如何联结蒙古人自保,而从未动过投靠建奴的念头。
投降建奴?
等什么时候宁远城真挂了建奴的旗帜再说吧!
他的人脉、产业、宗族全在宁远,怎么可能越过整个辽左,去给建奴当奴才?
此刻,刚刚从锦州最后一场「整风大会」归来的祖大寿,心事重重。
眼见宁远城的轮廓已在风雪中显现,他干脆松开了缰绳,任由胯下的骏马信步而行,将他驮向城中。宁远城,是辽左之地仅次于山海关的大城。
此地东向有桃花岛、觉华岛为水路通衢。
西向则通过宁远河、女儿河与蒙古诸部接壤。
(附图:这真的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难怪祖大寿那么有钱,可能还真不全是贪来的。)
作为辽左南来北往之通衢,东西商贸之要地,端的是兴盛繁华。
加上在这口外互市中,此地还因地理位置,恰好同时连接哈喇沁部与察哈尔部,更是商贾云集。一入城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混合著皮草腥味、劣质旱烟味以及羊肉汤锅热气的市井烟火味。街道两旁,汉人商铺的绸缎布匹,与蒙古人粗犷的战马皮毛交错摆放。
操著生硬汉话的蒙古牧民,正扯著嗓子与精明的关内客商讨价还价。
大明制式的铜钱在柜上拍出清脆的响声,推车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喧嚣。
「祖总兵回城了!」
「见过祖总兵!」
沿途的兵丁和商户认出了马上的披甲大汉,纷纷抱拳行礼。
祖大寿心不在焉地一路点头应和。
《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他心里隐隐感觉到,辽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