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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需要监护人的知情同意。而且,家庭的支持系统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告诉父母。这个念头比诊断本身更让简忧感到恐惧。她几乎能想象到母亲听到“双相情感障碍”这几个字时的反应: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失望,最后可能是愤怒或更深的疏离。“你就不能坚强点吗?”“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会得这种病?”“是不是故意装出来气我们的?”父亲可能会沉默,但那沉默比指责更令人窒息。
“我……我可以自己决定吗?”简忧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
李医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带着理解,却不容置疑:“简忧,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按照规定和为了你的治疗能顺利进行,这是必要的步骤。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怎么和他们沟通会更容易被接受。或者,如果你愿意,下次复诊可以请他们一起来,我来和他们解释。”
从诊室出来,简忧手里多了一份诊断说明和一张处方笺。纸张很轻,却感觉有千斤重。砧子立刻迎上来,关切地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简忧把诊断说明递给她,没有说话。砧子快速浏览着,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轻轻舒了口气,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她抬起头,看着简忧,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现在我们知道了”的务实。
“双相……我查过一些资料。”砧子轻声说,“李医生怎么说?要吃药吗?”
简忧点了点头,把处方笺也给她看。
“嗯,那就听医生的。”砧子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们先去拿药。别怕,很多名人都得过这个,控制好了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砧子的平静像一种镇定剂,稍稍安抚了简忧内心的惊涛骇浪。她们去药房取了药,一小盒白色的药片,还有几板缓解焦虑的辅助药物。药盒握在手里,冰凉而陌生。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简忧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感觉世界似乎和来时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了。她的人生被清晰地划分成了“诊断前”和“诊断后”。她低头看着药袋,又想起李医生关于告知父母的话,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晚上,简忧第一次服下了那片白色的小药丸。就着温水吞下去的时候,她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悲壮。她不知道这药会带来什么,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之后的两天,她是在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度过的。药物似乎起效很快,那种尖锐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焦躁感被抚平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困倦。她像被抽走了骨头,大部分时间只想睡觉,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情绪好像被罩上了一层毛玻璃,不再那么鲜活刺人,但也失去了感知其他事物的能力。她看着那盆“静夜”,依然觉得它绿得可爱,但那种想要触碰、从中汲取力量的冲动却消失了。
她按照李医生的建议,用尽量平静、客观的语气,给母亲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简要说明了自己最近情绪困扰严重,去看了医生,诊断是“情绪障碍”,需要开始药物治疗,并附上了李医生建议的“家属共同面谈”的邀请。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双相情感障碍”这个听起来更严重的词,用了更温和的“情绪障碍”。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手机屏幕都暗着。那种沉默比预想中的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煎熬。简忧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父母是如何震惊、如何讨论、如何感到丢脸和难以接受。
直到深夜,手机才终于亮起。是母亲的回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周末回家再说。”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只有这五个字,像一块冰,砸在简忧的心上。她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弹。窗外,夜色深沉。那盆“静夜”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拿起那管固体胶,第一次,没有摩挲,没有挤压,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知道,拿到诊断书,只是漫长斗争的开始。而如何面对家人,如何与疾病共存,如何在一片狼藉中重建生活,是比接受诊断本身更艰难、更漫长的课题。
她吞下当晚的药片,躺到床上。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的是:至少,现在她知道了敌人的名字。剩下的,就是学习如何与它战斗,或者,如何与它共处。
好的,我们继续细致描写简忧在拿到诊断书后,面对家庭反应和开始服药初期的心理适应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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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那句“周末回家再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将简忧悬在半空的心彻底砸进了谷底。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斥责,也没有急切担忧的追问,只有这五个字,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感到窒息。她几乎能穿透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