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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已经严令帮中弟子不能去崇社地盘,因此石井生没法儿陪他过去。
秦晋之召集了甜水巷泥屋中所有孩子,让楚泰然带足了铜钱,一路欢声笑语,真个挥铜如土。
街市上早就处处新年景象,坊巷中商铺皆扎起了彩棚,沿街贩卖各式年货、首饰、衣服、靴子、鞋袜、日用之物。
秦晋之这回手里有钱,不仅给几位长辈置办了节礼,给每个孩子都买了新衣、新帽、新鞋,其他年货如爆竹、各类吃食更是应有尽有,让每一个孩子都满载而归,全都已经腾不出手来。
新年本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但陋巷泥屋里的这些孩子个个贫苦,还从来没经历过这么阔绰的新年。
“官人,行行好,赏点儿酒钱吧。”一个乞丐突然在秦二身边出现。
“徐铁栓,你娘才是官人。”秦晋之笑骂着,从身后楚泰然手里接过一大把铜钱,塞进乞丐手中。
“谢秦二官人赏,秦二官人公侯万代!”徐乞丐拉长了声音高声叫喊,引起街市间一片哄笑。秦二因为一把铜钱,平生头一次成了秦二官人。
“天开新岁月,人改旧乾坤。”对联是陆进士亲笔所书,口气极大,和茅草顶子黄泥墙的破旧小屋略显不和谐。
秦晋之倒很喜欢,觉得自己否极泰来,或许真到了改换乾坤的时候。
除夕这一天,甜水巷泥屋内外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纸都换了新的。馒头和虎娃早早就开始贴门神、钉桃符了。
门神是善于捉鬼的钟馗。桃符是桃木削成的橛子,宽一寸,长七寸,分别钉在大门两侧的泥土之中,只露出三分之一,上面分别写着大神神荼29、郁垒30之名,以求驱邪避灾。
孩子们都换上昨天刚置办的新衣、新鞋、新帽,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七手八脚忙着贴窗花、年画,挂灯笼,喜气洋洋。
秦晋之中午就被西门昶邀到得月楼。西门昶早就订好了一个大隔间,除了董赡文、石井生还有一个叫丁敬尧的年轻人,是聚德源酒楼名义上的老板。
说是名义上的老板,是因为聚德源实际的老板是老板娘黄二娘。丁敬尧本是幽州城浮浪少年,因为生得俊秀被黄二娘看上,老牛吃了嫩草,做了她的面首。黄二娘丈夫死了以后,丁敬尧入住黄二娘家中做起了现成掌柜。
西门昶的朋友就是如此驳杂。秦晋之和丁敬尧不算熟悉,他对丁敬尧的印象不太好,觉得此人过于张扬,衣饰、举止、言谈都太过夸张,似乎时刻都在显示他的阔绰和与众不同。
丁敬尧亦是市井出身,对秦晋之知根知底,知道他从前是个街市上跑腿的小厮,现在也不过是个苦哈哈的行脚刀客,如果不是因为西门昶,他连看都懒得看秦晋之一眼。
有酒不可无花。这是西门昶常说的话。玉奴姑娘已经和另一位姑娘在座,西门昶对秦晋之道:“我自作主张替二哥叫了阿娴。”
秦晋之没想到今日还要叫姑娘,笑道:“姑娘们大过年的还要做生意吗?”
李玉奴笑道:“饭总要吃的嘛。”
没过多久,阿娴和聚萃楼的花团锦先后登楼。阿娴一见秦晋之就眼睛一亮。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秦晋之这从头到脚换了崭新的行头,头发胡须收拾得干净利落,和前些日的潦倒模样有云泥之别。
秦晋之却在感慨,同为行院中人,阿娴和花团锦的差别。花团锦人如其名,艳如桃李,衣饰华美,珠光宝气,粉面含笑,却另有一番拒人千里的气场,给人的感觉就是本姑娘很高贵,想打本姑娘的主意,没实力的您请不要过来。
这种女人,秦晋之看见就压力山大,想敬而远之。阿娴则不同,衣裳淡雅,性情随和,娴静如莲,望之如小家碧玉,邻家少女,令人心生亲近。
男女到齐,依次落座,照例先喝汤,后吃果子,然后开始饮酒吃菜。除夕午宴水陆珍馐齐备,菜肴极其丰盛,席间男女放浪形骸猜拳行令,场面热闹,颇有些过年的气氛。
秦晋之今天心情本来不错,但先是被丁敬尧搞坏了几分心情,这时又见石井生心事重重魂不守舍,似乎比昨天更焦虑的样子,心情不觉也随着他又低落了几分。
抽个空子问石井生缘由,石井生说早上柴二通知让大伙儿做准备,恐怕就在这几天。
秦晋之也不知就在这几天是什么意思,是说这几天崇社就要大举杀来,还是关中帮就要大举杀去,只知道腥风血雨将至,关中帮的每个人都难逃此劫。
转头看向西门昶,他对关中帮的大厦将倾风雨飘摇浑然未觉,正兴高采烈地和姑娘们猜拳赌酒。只能说他老爹把他隔离保护得真彻底,有这样的老爹真好,秦晋之也只能在心底由衷羡慕。
散席之前,阿娴姑娘问秦晋之年夜饭在哪里吃,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可以来她这里一起。
秦晋之照直说还有一帮小兄弟要一起吃年夜饭。
阿娴是怅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