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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窑石灰线外,苏怀远蹲在无编号低温箱前三尺已经有一袋烟功夫。
他没碰封条,也没让人开箱,只是用银针挑了一点箱缝渗出的黏液,放在白瓷碟里,又从随身布袋里摸出小半瓶陈醋、一小块干艾草、三张试纸。
“不是培养液。”苏怀远把银针凑近鼻子,“甜腥味很淡,倒有一股老式电木受热后的味道,掺着松香。”
他让冯大壮拿湿布捂住口鼻,自己拿竹夹子夹起试纸贴在箱缝,等了片刻,试纸没变色。
“酸碱度中性,不含活性菌丝。”苏怀远站起来,“箱子里没有菌株样本。”
陈峰站在上风口,猎人之眼已经扫了一遍。面板跳出提示:箱内无活体组织,无血样残留,检测到机械结构三处、蜡质圆筒一枚、金属丝两组。
“那装的是什么?”韩少校问。
苏怀远没回答,取出随身的铜质听筒——那是他五三年在北大植物学系时用的老物件,一头贴在箱壁上,另一头压在耳朵里。
听了约莫十息,他直起腰。
“手摇留声机,军用电木唱片,还有一根录音钢丝。”苏怀远把听筒收好,“唱片在转,唱针压在纹路上,钢丝也在走。它是放完了自动停的,刚才那几声刮擦,是唱针回到起点的声音。”
陈峰看面板。母体苏醒度在箱子响那几下的时候跳到50.3%,隔了半盏茶才回落。
“放的什么内容?”
“听不出。箱壁太厚,又有棉被裹着。”苏怀远说,“但我记得贺世杰六五年失踪前,从丰台三号库带走了一台德制手摇留声机、六十张空白蜡筒和一台钢丝录音机。”
方静宜被冯大壮押到砖窑外三丈,她右手金线已经被苏怀远用稀释镇定液压住,人清醒了。
陈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贺世杰录过什么?”
方静宜没吭声,眼睛盯着地面。
“六二年到六五年,贺世杰在七号库做了四十七组试验。”陈峰把方静宜的目光截住,“我们有记录。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箱子里那盘钢丝录的是哪一组。”
方静宜嘴唇动了动:“……第三十九组。”
“录的什么?”
“卫振国从鬼见愁水声口采回来的铁链响、暗道水流和白虎王叫声。”方静宜说,“六三年他在七号库地下窖对着乙-17正箱放的。他说母体会跟着声音走,温度高低只是辅助。”
陈峰没动,等着。
方静宜停了几秒,又开口:“六五年他换了方向。拿自己的声音试——对着蜡筒念沈明兰病历上的字,录完放给正箱。那天七号库温度表跳了三度,贺明德赶过来把电闸拉了。”
“哪份病历?”
“高烧那次。四十一度二。”方静宜抬头看了陈峰一眼,“贺明德批了四个字——‘不准再试‘。一个月后贺世杰就失踪了。”
陈峰站起来,走回苏怀远身边。
“他在用箱子里的录音隔空诱导母体。”陈峰说,“不用进山,不用接触活泉,只要把箱子运到靠山屯附近,放够时辰。”
面板更新:低频诱导源确认,声波频率7-9Hz,与母体静息心率高度匹配。系统建议——物理隔声,切断箱体与地面接触,远离水源。
陈峰蹲下,手按在砖窑地面。这间空砖窑是五八年大炼钢铁时砌的,底下没有水脉,土层干硬。
“别搬箱子。”他说,“箱子不能动,一动唱针可能重新落槽。”
他让冯大壮带人去粮食加工房搬麻袋,齐老蔫拉锯末,钱玉成拆一床旧棉被。
苏怀远掏出粉笔,绕着箱子在砖窑地面上画了个三尺见方的圈。
“隔声墙怎么堆?”冯大壮扛着麻袋问。
“锯末打底,三尺厚。”陈峰指着圈外,“麻袋叠三层,中间填干土,最外头蒙棉被。”
韩少校命两名防化战士帮忙,六个人在箱子周围垒起四层隔声层。锯末用麻袋片包着踩实,干土拿竹筛子筛过,棉被浸了醋拧干后搭在最外层。
陈峰开了猎人之眼盯着面板。隔声墙每加一层,箱子传出的低频震动就弱一分。锯末层堆到两尺,母体苏醒度从50.3%压到49.4%;麻袋层叠好,掉到48.5%;棉被蒙上去,稳定在47.8%。
“停了。”苏怀远拿听筒贴在隔声墙外,“唱针还在转,但声音传不出去。”
第164章里提过的“母体听声记录”被齐老蔫翻出来。他带着方静宜招认的内容去大队部,把贺世杰六二年到六五年记录的四十七组数据抄了一份交给苏清雪。
苏清雪坐在大队部桌前,面前摆着三本账。
左边是鬼见愁监测总账,记录虎啸、水声、箱震、苏醒度。中间是外来人员物资登记本。右边新开一本——她提笔在封面写了“听声监测”。
“贺世杰试过四十七种声音。”她一边写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