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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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一刻不得松懈。
    她的发髻歪了,钗环亦摇摇欲坠,坐在圆凳上,桌上摆着一杯斟满的茶,正发呆。
    看见他,阿椿瘪了一下嘴,又忍住,急促地呼气:“哥哥,我把冬雪弄丢了。”
    “冬雪没事,”沈维桢说,“她们都没事,我接你回去。”
    阿椿喔一声,看到哥哥一脸严肃,意识到什么,立刻说:“你不要罚她,今天是意外,她一直护着我,但人太多,才挤散了——不关她的事,她已经尽责了。”
    沈维桢没说话,向她伸出手:“过来,回家。”
    阿椿起身,刚走两步,右脚腕针扎一样痛,她白了脸,一声不吭,想继续走。
    侍女不在,她总不能让哥哥扶着。
    沈维桢转身,将准备入内的章简推出去:“你先出去,我有话对妹妹说。”
    章简看一眼阿椿就要眼晕。
    定了定神,他压低声音:“这次我带都是忠仆,我也没说静徽姑娘的身份,放心。”
    沈维桢颔首:“多谢。”
    关上门,沈维桢示意阿椿坐下:“裙子掀起来,把袜子脱了,我看看脚腕。”
    阿椿说:“只是摔倒时扭了一下,没有大问题,涂点药就没事了。”
    刚刚医馆的大夫要她脱了鞋袜看,她正要脱,章简忽然问大夫问题严重不严重。
    大夫说扭伤应当不严重后,章简便告诉她,不要脱鞋袜了。
    说等她回府,再请府上的大夫看。
    京城中女子的脚是不能随意给人看的,阿椿更觉京中人可怜,什么都不许露出,只有一张脸;无论做什么事,也要在乎是不是有损颜面。
    就像大家都只有一张脸。
    沈维桢不容置疑:“让我看看。”
    阿椿这才把裙子掀开一点,她低头,脱掉鞋,半褪去袜子,露出脚踝。
    南梧州天气炎热,又多雨,路上积水多,好布鞋经不住这么走,她经常穿娘亲编的草鞋到处走,光着脚爬树;来京城后,鞋袜不得不穿得严严实实。
    许是天气冷了,赤脚露出时,阿椿觉露在外的皮肤冷得发抖。
    沈维桢低头,看着她肿起来的脚腕,情况并不如她说的那般轻松,如此红肿,高出一圈,痛到站不稳了,还想着涂点药就没事。
    她是铁打的么,这都能忍下。
    “我们快回去吧,”阿椿说,“老祖宗会着急的。”
    “这件事没告诉她,”沈维桢说,“穿上鞋袜吧,我抱你回去。”
    阿椿犹豫:“礼节上——”
    “脚都快废了,还谈什么礼不礼?”沈维桢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有我在,你怕什么?”
    阿椿想了想,明白:“是呀,你是我哥哥啊。”
    哥哥就是礼,他是最懂礼的人,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兄妹之间,她现在不良于行,哥哥背妹妹,天经地义。
    只是不知怎么,沈维桢听完这句话后,脸色更差了。
    阿椿担心地问:“五姐姐和六妹妹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沈维桢说:“还好。”
    他靠近阿椿,解下自己的黑狐披风,为她披上,仔细系,再戴上兜帽。
    阿椿一直仰着脸看他。
    沈维桢想叫她别看了。
    别看了,你不该这么近地看哥哥。
    水中月,镜里花;夏季雪,冬时芽,阴差阳错,桃花倒插;
    这世上没有东西能经得住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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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椿只想,哥哥真好看啊。
    近看远看细看粗看认真看猛一看,无论怎么看、何时看,都好看。
    沈维桢沉默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握住她胳膊,将她轻松打横抱起。
    像抱起一团随时会散开的云雾。
    谁也不知里面藏的是绵绵细雨,还是电闪雷鸣。
    阿椿还没被人这样抱过,有些别扭,怕掉下去,紧紧搂住沈维桢脖颈,这样一来,身体和脸不自觉倾向他。
    ——哥哥闻起来好香啊。
    说来也怪,阿椿鼻子灵验,闻过一次香就能调出一模一样的气味。上次给沈维桢配了香囊后,还余下一些,可怎么闻,都和沈维桢身上此刻的香味不同。
    究竟还差了哪一味香料?
    阿椿实在想不出,很特别的味道,离他近了才能闻得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甚至不像香料能调出的香味,嗅到后十分放松,只想要进温暖的被中睡觉。
    “怎么了?”沈维桢问,“我弄痛你了?”
    “没有。”
    他听见阿椿小声说,她微微仰脸,说话时的呼吸、热气,呼到他皮肤上。
    细细的胳膊圈住他脖子,衣袖拢来清雅的荷香。
    细腻、绣繁枝的锦缎袖子轻轻蹭着他的喉结,一下,两下,飘似三春絮,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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