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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天边云。
不该问她话,她也不该呼吸。
他更不该有这双手臂。
被她圈住的脖颈也要砍掉,每一寸起了异心的皮肤都要扒掉,每一滴动荡的血液都要放走,每一丝颤栗的肉都要被剜去。
有悖人伦。
大逆不道。
沈维桢站直,觉酷刑也不过如此。
还不如捅他一刀。
偏阿椿全然不知,甚至更近地靠着他,嗅了嗅,那急促短暂的热气。
沈维桢想知道她如何呼出这口气,他要知道她氤氲热气的源头。
阿椿嗅完后,忍不住:“哥哥,你好香啊。”
她想,上次调的香料,一定缺了一味。
沈维桢紧皱眉头,只觉身体发麻,从脖颈到后背,整根脊椎骨,没有一寸不酥的。
方才找不到她的焦急,到放松,再至现在抱着她——太突然了,大落大起,热锅里溅冷水,烈火中投爆竹。
必须抱着妹妹,这边没有侍女,她的脚腕扭伤严重,不能自己走;再不看治,恐影响今后行走,她还这么年轻;
不能抱着妹妹,因他心并不澄明似水。
作孽。
作孽。
“你用的什么香料?”阿椿好奇,“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沈维桢说:“我是你哥哥。”
——香料和哥哥有什么问题?
阿椿迟疑:“是祖传香料,只传男不传女吗?”
再抱下去会出大乱子。
沈维桢忽然说句“别乱动”,抱着她,直直往外走。
炭火在怀,为免焚身,不若早日放下。
章简在外,被匆匆出来的沈维桢及他怀中的阿椿吓了一跳。
又暗暗想,兄妹么,也正常。
不过他肯定不会这样抱章红夫。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现在情况特殊。
章简松口气,眼看沈维桢往外走,他急忙:“表妹脚腕有伤,不便乘马,外面又落了雪,不如坐我的马车回去,我另骑一匹。”
沈维桢说:“有劳少繁了。”
章简一笑:“你我二人,还谈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频频看阿椿,她此刻披着沈维桢的袍子,还戴了兜帽,从头到脚罩得结结实实,连鞋子都不曾露出,可见沈府家教果真严格。
都这么熟悉的关系了,沈维桢也不肯让他见妹妹一面。
沈维桢没再坚持,阴沉一下午的天终于落下皎白的雪,大片大片,铺落在地,他不清楚阿椿会不会骑马,但若共骑一马,必然要更加亲近、甚至比眼下更私密地触碰。
他不能让妹妹感觉到异常。
他更不允许自己做出禽兽不如之事,不想,不碰,就不会有反应。
更何况,若吹一路风雪,到了家里,只怕她也会被冻病。
沈维桢抱着阿椿,往马车处走,章简紧紧跟在旁侧,看着裹成茧的阿椿。
原来,在兄长怀里时,静徽姑娘竟然这么小一个。
还是沈维桢太高大了?从后面看,章简几乎看不到静徽姑娘,都被她兄长挡住了。
章简搜肠刮肚找话:“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没想到下这么大,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农户们便不用愁了。”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嗯”,沈维桢只想快些走,好把阿椿放下。
放下比一直抱着更容易,不是么?
她的香气,隔着衣服的、她柔软的身躯,她那搭在他肩膀的手腕,呼吸的热气,胸口的起伏……快放下,他想抱她。
“去年我家移栽了几株腊梅,若等梅花盛放,必当邀请元敬兄前来赏花,”章简暗示,“上次舍妹办菊花宴,大赞沈家的几位姑娘,若是得空,不妨全来看看,白雪皑皑,腊梅飘香,拥炉赏雪,美哉——”
他的话蓦然停住。
因被沈维桢严严实实裹起来的阿椿,费力地从那黑狐皮毛中露出一张脸。
章简看呆了。
沈维桢看到了。
“现在雪下得很大吗?”阿椿仰脸,好奇,“路上有积雪了吗?”
章简已经忘掉名姓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阿椿,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回答:“还没有,但若是下上一夜,明晨就白茫茫一片了。”
“真好,”阿椿羡慕,“从出生以来,我还没见过雪呢。”
她想看一眼章简,微微侧脸,沈维桢觉察到了,他忽觉一阵不适,蓦然间,母亲先前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中。
“——将来她出嫁,你为她添一份嫁妆、背她上轿;她若是在夫家过得不好,你需为她出头,将她接回——”
嫁妆?
他为她准备铺面,难道为的是将她背到花轿上,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府上?
都是男人,为何他就不行?
沈维桢一言不发,快走几步,将章简远远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