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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向,以及对晋王的防备,对“景王”可能未死的怀疑,以及那个神秘的、可能谋划了“三十年之功”的幕后黑手,还有刚刚发现的、可能与“白云子”有关的线索,以及那个尚未打开的铁盒……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向父皇和盘托出。
他知道,在生命最后时刻的父皇面前,任何隐瞒和修饰,都是愚蠢的。他需要父皇的经验,需要父皇的判断,哪怕父皇只剩下三个月,哪怕父皇已无力亲自处理政事,但他四十多年的帝王生涯,他那深谙权谋、洞悉人心的头脑,依旧是他此刻最需要倚仗的财富。
朱厚熜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因虚弱而微微阖眼,但很快又会睁开,那双眼睛在听到关键处时,会闪过慑人的精光。他没有打断朱载垕,只是偶尔会因为咳嗽而停顿一下,吕芳便会连忙送上温水。
当朱载垕说到“三十年之功”,说到“白云子”的预言,说到“窃天”之术可能与前朝秘闻有关时,朱厚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事情。
朱载垕全部说完,寝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皇帝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良久,朱厚熜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加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陆炳(陆擎)能用,但不可全信。此人隐忍二十年,此刻投诚,未必全是真心,或为自保,或有所图。用他查案可以,制衡骆思恭也可以,但核心之事,不可尽付于他。”
“骆思恭……能力是有的,野心也不小。此次清理陈党,他立功心切,可用,但需防他借机坐大,尾大不掉。东厂王安,忠心可嘉,但毕竟内侍,耳目灵通,手段阴狠可用,大局谋划不足。”
“至于那个盒子……”朱厚熜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工部作坊里那个正在被“蚀金水”缓慢侵蚀的铁盒,“无论里面是什么,都要看,但要小心。陈矩……背后的人,不简单。三十年……嘿嘿,三十年……”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语气古怪,带着一丝嘲弄,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父皇?”朱载垕敏锐地捕捉到了父皇语气中的异常。
朱厚熜没有回答,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重新睁开,目光重新聚焦在朱载垕脸上,那目光深邃、复杂,带着一种朱载垕从未见过的、近乎托付的沉重。
“垕儿,”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残余的生命力,“这江山……这祖宗基业,朕……就交给你了。三个月……朕只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朕会尽力活着,替你……镇着这朝堂,镇着那些魑魅魍魉。但真正的仗……要你自己去打。”
“那些人……藏在暗处,谋划了三十年,甚至更久。他们图谋的,不仅仅是朕的命,也不仅仅是你的太子之位。他们图谋的,是这大明的江山,是朱家的气运!你要查,要挖,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但记住,不要急,不要乱。朝堂要稳,京城要稳,人心要稳。稳住了,你才能放手去查,去杀。”
“朕会下一道旨意,明日……不,就今晚。朕会明发上谕,褒奖你监国有功,晋你为‘抚军太子’,赐‘如朕亲临’金牌,总揽朝政,有专断之权。有这道旨意在,那些心怀鬼胎的,多少会收敛些。你……放手去做。”
抚军太子!如朕亲临!朱载垕心中剧震。这意味着,在父皇剩下的时间里,他将获得近乎皇帝的权力,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一切资源,处置一切政务,甚至先斩后奏!这是父皇在生命最后时刻,能给予他的最大支持,也是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父皇,儿臣……”朱载垕想要说什么,却被朱厚熜用眼神制止了。
“不必多说。这是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朱厚熜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他依旧强撑着,说完了最后的话,“记住……小心……小心身边每一个人。有时候,最危险的刀子,往往来自……你认为最安全的方向。”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头是舒展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父皇!父皇!”朱载垕连忙呼唤。
吕芳和太医急忙上前查看,片刻后,太医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殿下放心,陛下是精力耗尽,又昏睡过去了。脉象虽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些,暂无大碍。”
朱载垕看着昏睡中父皇那平静却苍老得可怕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有得知父皇理解并支持自己的如释重负,有获得“抚军太子”权柄的沉重压力,有对父皇那句“小心身边每一个人”的凛然警觉,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将脊背压垮的责任感。
三个月。父皇用最后的生命和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