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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
众臣齐聚,面对突如其来敕令顿感莫名其妙。房玄龄几人相视一眼,随之望向民部众多官员,根本不需细想,此次应召而来定与民部有关。
戴胄望着几人眼神,其此时亦是一头雾水,现正处于民部最为繁忙之际,莫非民部出了乱子不成,当眼神瞥向王俭之时,内心咯噔一声,沉思片刻,便招手让王俭近前来。
“王主事,最近可有上奏,行事可有差错?”戴胄怀疑王俭捅出篓子,不由开口询问。
“并无。”王俭连忙惶恐否认。
戴胄见其神情不似作伪,且其没有欺瞒必要,莫不是猜错,兴许王俭得到陛下看重方让其参与,至于何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众臣听闻两人对话,方注意起这其中混入一名八品小官,不由饶有兴致望着王俭,似乎观察其有何奇特之处。
王俭此时略显拘谨,其内心有所猜测,此番前来,定与太子有关,若所料不错,应是那记账法之事,不然其一卑官焉有机会参与朝议,但此事其不能言明,因此事不经太子允许,一旦道出,如同泄密,前途难料。
半刻钟后,李世民同李承乾联袂而来,内侍随后抬箱而入。
众臣见李承乾出现于此,随之望向李百药,敢情这群人中有一个知情人,适才搁那闭目养神来着。
众臣行礼之后,李世民望向戴胄,想起今岁税收钱粮之事。
“戴卿,民部计账误差之事,可有良法?”
“陛下,实难实现,各道赋税,仓廪、转运之数繁多,各处账目如乱麻交织,经手官员众说纷纭,出现错漏之处,难究其源。”戴胄回复道,此事历朝历代均有,并非独有之事,一些无关痛痒账目,误差不是巨大,便当视而不见罢了。
李世民微颔首,并没有怪罪戴胄之意,因其道出实情。环视众臣,沉思片刻,方于御座上扬起手中奏章道:“此中有两份由致知院众臣所上奏章,诸位宰相相互传阅一番,民部诸卿,箱子有账册,取之细观,稍后朕欲垂询。”
众臣闻此言,又是账册又是奏章,莫不是民部今岁计账出现差错,遭到致知院集体弹劾不成?
宰相班子抱着种种疑惑,将奏章细看,少顷眼神中便出现异色,能成宰相之人,眼光又岂是寻常人可比,很快便发现此两份奏章分量,对致知院众臣似乎有了新的认识。
李靖对军中克扣之事一直深恶痛绝,若是有此法,虽说不能完全避免,但可大幅减少此类事情发生。想至此,其倒是不客气,径直走到一名民部郎中面前,后者会意,速将手中账册递上,李靖朝其露出些许笑意,取回账册摊开同房玄龄几人一同观看,细语谈论,似有所得。
戴胄能任民部尚书,并非浪得虚名,对于账目之事,非寻常人可比。少顷,其眉头紧皱,再用手指指向账册,逐一比对,渐发现不同寻常,隐隐有些明悟,连续翻看十数页之后,脸上呈现喜色,若是用此法记录户部钱粮,焉有今日这般焦头烂额。
度支司郎中见猎心喜,眼神已经绽放异样神采,还未等戴胄开口,其竟于大殿上自我感叹道:“陛下,此乃妙法,当推而广之。民部若是习得此法,往后定能减免错漏,亦不担心官员欺上瞒下,若是出现渎职之辈,便可轻易将其揪出。”
戴胄瞪度支司郎中一眼,随之道:“陛下,臣粗看此法,确实良法,但匆匆一观,未能深得精要,仍需专研方能定其优劣,至于能否推广,臣此刻不好下定论。”
“臣以为戴尚书所言甚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房玄龄亦是出言道,仅凭匆匆一观便下决定,显然不可,更何况此刻还是一头雾水。
李世民微颔首,目光逐渐移向队末,落在王俭身上,太子让其前来,定不会无的放矢。
“王主事,你对此法有何见解。于民部中,今记账之法有何弊端,不妨大胆直言,对错与否,朕皆恕你无罪。”
王俭内心一惊,原本抱着观摩心态前来学习宰相重臣议事,想不到奏对之事来得如此之快,其下意识望向李承乾见其微颔首,不由有了几分胆气,脸上尽显从容。
“陛下,臣以为今记账之法混沌不明,只记收付结余,不究其源流去向,更无勾稽平衡,致使滋生贪蠹,侵蚀国本。记账中易出弊端,诸如阴阳账、虚列支出、篡改凭证、混用科目此几类尤为突出。”
众臣闻此言,脸色微惊,竟不料王俭这般直白。此类手法,多数众人心中有数,但要追寻查找,究其细节,则是难上加难,朝廷历年派遣如此多监察御史,能查出端倪者少之又少。
“王主事,不妨细说。”李世民出言道,有了几分考究之意,其亦想听王俭能够道出点真知灼见。
“喏!”
“陛下,所谓阴阳账,多用于征收田赋之中,阴账多为实收,阳账多为上报朝廷账目,诸如实收一万石,记收八千石。此乃臣据历朝田赋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