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零七章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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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地发紧。他甚至开始回想另外几道题是不是也有类似问题:填空条件有没有看漏,大题某个区间是不是少了一端,压轴题是不是因为卷子简单反而默认了什么。
    那个错误像一滴墨,突然往整张试卷上扩。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最危险的事。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
    数学已经结束。
    可真正把一门结束从脑子里拿出去,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难。因为这不是难题没做完,不是策略选择以后接受代价,而是一道自己闭着眼都不该错的题。你没有任何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只能看着那五分已经丢掉。
    回家路上,父亲看出他不对,问数学怎么样。
    原既白只说:“错了个选择。”
    “不会?”
    “看错题。”
    父亲沉默了一下。
    “几分?”
    “五分。”
    “哦。”
    就一个字。
    原既白等了一会儿,父亲没有继续问。
    这反而让他更难受。
    如果父亲说“五分没什么”,他可以解释简单卷五分有多贵;如果父亲说怎么这么粗心,他也可以生气。可父亲只是把车开回去,仿佛一个已经交掉的选择题确实不值得全家一起处理。
    到家以后,奶奶正在餐桌边择菜。
    原既白坐到桌前吃饭,脑子里却还在第九题。饭吃了一半,奶奶忽然问:“今天考试?”
    “嗯。”
    “考得怎么样?”
    原既白顿了一下。
    “错了一道不该错的。”
    奶奶没问什么题。
    只说:“那都错了。”
    原既白抬头。
    老人低着头,把一根豆角折成两段,放进盆里。
    “明天别错。”
    这句话简单得近乎不讲道理。
    却一下把原既白堵了半天的东西戳开了一点。
    对。
    都错了。
    没有“本来会”。
    没有“如果看清条件”。
    已经错了。
    明天别错。
    晚上十一点以前,他没有再看数学答案。甚至把班群消息都关掉。洗澡、收拾第二天东西、把笔和证件重新检查一遍,十一点熄灯。
    躺下以后,那个“不放回”还是会回来。
    原既白没有强迫自己不想。
    只是每次出现,都对自己说同一句:
    **已经五分。别让它变成十分。**
    这句话不像哲理。
    只是账。
    凌晨一点多,他醒了一次。
    三分钟后又睡着。
    ---
    第二天上午理综,原既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门考试会追进下一门。
    卷子发下来最初十分钟,他的状态并不好。
    一道物理选择题条件稍微长一点,他读完以后竟然下意识重新读第二遍,像害怕又漏掉“不放回”那样的四个字。第二遍确认没漏,做下一题;下一题又想检查。过去几个月好不容易练出的节奏,开始因为昨天那次低级错误变得过度谨慎。
    十八分钟以后,他才发现问题。
    如果继续这样,每道题都用“防止看错”多检查一次,理综时间一定会炸。
    错误正在繁殖。
    昨天那五分已经开始偷今天的时间。
    原既白把笔停住。
    监考老师刚从过道另一头走过去。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和书写声。窗外天气很好,树叶已经比百日那天绿得多。
    他没有做任何复杂心理调整。
    只在草稿纸顶端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今。**
    今天。
    不是昨天。
    然后继续。
    下一题只读一次。
    如果条件真的复杂,按需要回看。
    不是因为害怕而回看。
    二十分钟后,速度逐渐回来。物理部分做完比计划晚四分钟,不算严重;化学顺;生物最后一题略陌生,却没有真正拖住。他最终剩下九分钟检查,只回到自己标记过的两处,不再从头证明每道选择题都没有看错。
    铃响时,原既白第一个感觉不是考得好不好。
    是昨天那五分终于结束了。
    它没有继续吃第二天。
    这件事甚至比今天理综多拿几分更重要。
    下午英语也稳定。
    两天考试真正结束以后,原既白却没有轻松。
    因为这是一张简单卷。
    简单卷成绩出来以前,比难卷更让最前面的学生不安。难卷可以靠能力拉开,简单卷则把所有人挤到很窄的区间里,一道选择、一处填涂、一句作文表达,都会在名次上被放大。
    成绩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
    原既白总分仍然很高。
    甚至比上一次省第三的绝对分数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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