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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出分?”
原既白看着屏幕。
她居然记得。
他没有再藏。
“19。”
江遥那边停了十几秒。
“这么低?”
这句话让原既白差点笑出来。
换别人说“第十九这么低”,多少有点欠打。
从她嘴里说,却完全是按他的标准。
“简单卷。”
“哪儿丢的?”
原既白把那道“不放回”讲了。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句:
“挺像你。”
原既白皱眉。
“哪里像?”
“模型前提错了,后面算得再漂亮都没用。”
原既白看着,忽然没法反驳。
确实。
他过去很多问题都这样。
高层结构建立在一个被忽略的局部前提上,后面越聪明,错得越完整。
“所以呢?”
江遥回:
“所以先别打自己。”
“我没打。”
“你现在肯定一直在想那四个字。”
原既白看了一眼桌边数学卷。
“不放回。”
确实还在。
他自己都笑了。
江遥随后才问理综有没有被影响。
原既白把早上最初过度检查、后来在草稿上写“今”的事讲了一遍。
这一次江遥回得很快:
“这个比十九好。”
和秦老师一模一样。
原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们是不是串通的?”
“谁?”
“老师。”
江遥发了个猫。
两个人没有聊很久。
最后江遥只说:
“还有三十多天。”
原既白看着这句话。
从139、97、74、63,一路到现在。
三十多天。
第一次真正短到让人心里发紧。
“嗯。”
“十九就留在今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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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原既白进教室以后,把那道概率题剪了下来。
不是贴墙。
夹进笔袋那张“高考十条”后面。
又补了一条。
**检查前提,不重复自己。**
十一条。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太多。
真正到高考考场,不可能脑子里背十一条规章。
他把纸翻过来,重新压成三件事:
**看清。做稳。放下。**
看清题。
做稳当前这一门。
结束以后放下。
剩下那些具体规则,都应该已经长进习惯里,而不是六月七日还需要逐项背诵。
他把原来那张十条折起来。
没有扔。
放进文件夹。
高考不是带着一本操作手册上场。
最后真正能带进去的,只能是已经变成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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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学校正式进入最后三十天。
教室后面的课程表被换掉。大块的新课和专题已经全部消失,变成自主复盘、限时训练、答疑和少量全流程模拟。老师开始反复强调不要乱买新卷,不要听外面所谓“押题”,不要因为最后一个月突然发现某种神奇方法就重构自己的体系。
学校门口的家长越来越多。
有人送汤,有人送药,有人只是站在门外看一眼。
高三楼晚上十一点以前仍然亮着,却不再像冬天那样充满躁动。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真正还有可能改变很多的,不再是知识量,而是谁能在最后三十天保持完整。
原既白的桌面反而越来越空。
以前一摞一摞的试卷,现在只留下几本错题和各科薄薄的复盘册。最上面不是数学。
是语文。
这件事半年前的他自己大概都不会相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写完一篇作文提纲,窗外忽然传来很大的蝉声。
只有一只。
叫了几秒又停。
教室里有人抬头。
“这么早就有蝉了?”
没人回答。
原既白也抬了一下头。
树已经全绿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在停电的夜里玩飞花令,江遥坐在一片昏暗里;想起更早的时候一起看萤火虫,手机灯后来终于会用了;也想起中考结束那年,离开学校时同样觉得一个夏天很长。
现在这个夏天只有三十多天就在门外。
他低下头,把作文提纲最后一行写完。
没有总结。
放笔。
窗外那只蝉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