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请治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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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此确凿之证,何不即刻昭告天下,兴师问罪?诛孔、丁二贼,清君侧,正纲纪!”
    刘端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笑意。
    “证据确凿?呵呵……苏卿,你以为这些信就能定他们的罪吗?”
    他转身拿起一封密奏,轻轻一扯??纸张应声碎裂,化作片片飞灰。
    “这些东西,不过是废纸罢了。丁侍尧已死,死无对证;孔鹤臣乃圣人之后,天下士子敬若神明;丁士桢更有‘青天’之名,百姓为其立生祠者不下百座。朕今日若拿这些信出来,他们会说这是朕为夺权而捏造的伪证!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朕精神失常,已被奸佞操控!”
    他踱步至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夜风涌入,吹动明黄帘帷。
    “真正的证据,不在纸上,而在人心,在事实,在能让天下人都无法辩驳的铁律之上。”
    苏凌凝神细思,忽有所悟:“圣上是想……借势?”
    “不错。”刘端回身,眼中精光一闪,“朕要让他们自己把罪行暴露在阳光之下。要让所有曾相信他们‘清廉正直’的人,亲眼看到他们的嘴脸是如何丑陋!要让那些为他们摇旗呐喊的读书人,亲手撕碎自己供奉的偶像!”
    他走近苏凌,低声道:“所以,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请圣上示下。”
    “你明日便启程,前往京畿道。”
    苏凌一怔:“京畿道?”
    “对。”刘端点头,“去查当年赈灾旧案。走访村落,查验账册,访求幸存灾民。把那些被掩埋的尸骨挖出来,把那些被遗忘的哭声找回来。让活人说话,让死人作证。”
    “可……”苏凌迟疑,“臣如今身份敏感,若贸然调查,恐遭阻挠。”
    “所以朕赐你一样东西。”刘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了过来。
    苏凌接过一看,只见正面铸有双龙缠绕图案,背面刻着四个篆字:**代天巡狩**。
    “这是……钦差令牌?!”
    “不止。”刘端淡淡道,“这是先帝遗诏特许的‘清浊令’,见牌如见驾,百官跪迎,诸侯避道。凡持此令者,可调动地方兵马,查阅一切文书,拘押六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苏凌呼吸微滞。这已不只是信任,而是赋予了近乎帝王的权力!
    “但朕也有三个条件。”刘端语气转冷。
    “臣洗耳恭听。”
    “其一,不得擅自处决任何涉案人员,尤其不可动孔、丁二人,一切待证据齐备,由朕亲裁。”
    “遵旨。”
    “其二,行动必须隐秘。你不是去宣旨,而是去取证。若惊动朝廷耳目,必遭反噬。”
    “臣明白。”
    “其三……”刘端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若你在途中发现任何关于……朕的不利之事,无论真假,都必须如实回报。朕不需要粉饰太平的忠臣,只需要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苏凌肃然拱手:“臣,当以肝胆相照,不负圣望。”
    刘端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坐回龙椅,望着殿顶蟠龙雕纹,低声说道:“苏卿,你知道朕为何选你吗?”
    “臣不知。”
    “因为你不怕死。”刘端笑了笑,“很多人都怕,怕丢了官,怕没了命,怕家族受牵连。可你不一样。你在萧府杀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种眼神……朕只在年轻时的徐文若身上见过。”
    提到这个名字,苏凌心头一跳。徐文若是前任中书令,也是最早支持刘端对抗权臣的老臣,三年前暴病身亡,死因成谜。
    “徐大人……也是殉道之人。”刘端闭上眼,“朕欠他的太多。现在,轮到你了。”
    苏凌单膝跪地,抱拳于胸:“臣愿效犬马之劳,纵九死而不悔。”
    殿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一夜长谈,终至尾声。
    杨昭仍跪伏在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泪。他看着那个空了的紫檀木匣,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旦此事泄露,他便是第一个被灭口之人。
    刘端挥了挥手:“杨昭,起来吧。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但若守得住秘密,朕保你一世荣华。”
    杨昭颤巍巍磕了个头:“奴才……奴才宁死不说!”
    “去吧,好好休息。今日起,你不必再管印信之事了。”刘端淡淡道,“朕……要亲自批阅奏章。”
    杨昭一愣,随即老泪纵横,重重叩首:“谢圣上隆恩!”
    待他退下,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地砖上。昨夜的血腥与悲愤,仿佛都被这初升的日光照淡了几分。
    “苏卿,”刘端忽然轻声道,“你可知道,朕昨夜为何要哭?”
    苏凌沉默片刻,答道:“因为无力。”
    “是啊……无力。”刘端仰望天光,声音轻得像梦呓,“朕坐在这龙椅上十二年,看着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却连一道真正的圣旨都发不出去。那种感觉……就像被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里,听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你来了。因为这盘棋,终于开始动了。”
    苏凌低头看着手中的“清浊令”,铜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观者,也不再是棋子。
    他是执棋之人。
    而这场对弈江山的大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龙台城南门。车帘微掀,露出一张清瘦而坚毅的脸庞。
    正是苏凌。
    他怀中紧贴着那份名单??丁侍尧留下的最后线索:当年参与转运钱粮的漕帮头目、收受贿赂的地方官吏、协助伪造文书的户部书办……每一个人名背后,都是一条通往真相的血路。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京畿道的荒村野径。
    与此同时,龙台城中,孔府书房内。
    孔鹤臣手持一封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你说什么?苏凌拿了清浊令,去了京畿道?”
    身旁幕僚低声禀报:“据眼线回报,陛下昨夜召见苏凌长达五时辰,其间杨昭曾奉命取走‘天字密匣’。恐怕……丁侍尧的密奏,已经落入其手。”
    孔鹤臣缓缓放下密报,走到案前,提起狼毫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两个字:
    **钓鱼。**
    然后轻轻吹干墨迹,将纸投入炉中。
    火焰腾起,映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冷笑。
    “好一招金蝉脱壳。可惜啊,苏凌……你以为你在查案,其实,你才是那个被钓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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