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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为自己打算的小心思甚为有趣，他故意蹙着眉，道：“你这么寻思也有道理。那你想伺候哪位王妃？”
“伺候……”晏晏嘟囔了下，“我笨手笨脚的没伺候过人，您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位脾性温和些的。”
百里牧闻言发笑，道：“本王还真是头回听说，只有主子挑奴婢的，居然还碰上你挑主子的。”
晏晏看他容色松泛，应该有商量的余地。“成不成的，您给个准信儿呗。”
百里牧道：“那你求求本王。”
晏晏咬了下唇，漾开了一脸的轻笑，犹如垂柳拂过脸庞，桃花绽笑，清婉又缠绵。“王爷，我求求您了。”
“你这就算求本王了，一点诚意都没有。”百里牧略微扬眸看她道，“一点取悦人的本事都不会么？”
“深宫掖庭，学的最多的是便是看人脸色。”
百里牧哦了声，“你瞧本王脸色这么样？”
“我瞧您和气。”晏晏赶紧溜须拍马跟上，殷勤地给百里牧斟酒，道：“王爷，您喝酒。”
百里牧回道：“不喝。”
“这……”晏晏吃不准他的意思，腆着脸道，“那您给个准信儿，怎么样能取悦您？”
百里牧原想取笑晏晏为乐，这回他也被问住了，怎么样才算取悦，他还真说不上来。
男女之间的取悦是一种情调，能让他敞开心扉，心情舒畅，可如今他却犹如重石堆积在心上。“罢了，待本王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晏晏嗯了声，慢慢审视眼前丰神俊秀的人物。表面上轻浮佻达，可实际上是个虚怀若谷，胸怀天下，极具责任心的男人。
百里牧让她坐下，道：“都饿了两天了，在本王跟前不必拘着，这是长安城，你暂且松泛两日，待回了北靖再抽筋骨不迟。”
晏晏点点头，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该领受他这份好意。
她甫一坐下，门外婢子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百里牧眉宇之间晃过一丝得意，晏晏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听到皇后的名号，连忙起身垂首侍立在王爷身后。
令仪款款进入百里牧房中，晏晏偷偷瞥了皇后一眼，年岁不算长，照样雍容华贵，端庄大气，锦绣妆蟒中堆出来的气度。
百里牧拱手，礼数上客气道：“皇后娘娘，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令仪剐了晏晏一眼，冷静应对百里牧的问话，道：“本宫听闻牧王爷向七哥哥讨了个相中的宫人，便是这位么？”
晏晏连忙屈膝纳福，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千书吧 .qianshu8.
百里牧颔首称是，道：“不过是区区一名小女子，也犯得着皇后娘娘深夜来过目么？”
“这么多年了，本宫还真没见过牧王爷护过谁，看来真是看对眼，上心了。”令仪装作不以为意，“若是喜欢便留下，也是无妨的。只不过嘛，你是王爷，跟掖庭出来的宫人厮混也要有个底线，莫要玩物丧志。”
百里牧皮笑肉不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是天下女子的典范，请您注意措辞，以免伤了他人对您的敬仰之心。”
令仪没想到百里牧为了不相干的人出言顶撞她，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隐忍怒火。她是北靖国的皇后，是百里牧父皇的继后，从礼序上排列，百里牧喊她一声母后也不为过。
她今夜贸贸然跑到百里牧的房中，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在，却被百里牧三言两语顶撞了回去。
说到底她还是理亏的，百里牧不过收了个宫婢罢了，王府上一年四季都养着通婢，她也不以为然，偏生为了个宫婢上火气。
晏晏会看眉头眼尾，这两人隐隐都搓着火头子，她这个无辜之人还是不要杵在中间惹眼。“皇后娘娘，王爷，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晏晏告退了。”
百里牧点头默认，让晏晏离开是非之地。
晏晏屈膝一福，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正好碰上刘起，他没好声色，道：“晏晏姑娘如今替王爷办差事，万望规行矩步，要记着自己的身份，折辱了王爷的威名，你担当不起。”
如今的晏晏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她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得罪，尤其不待见道貌岸然之人，她回嘴道：“刘大人，您大半夜的不睡觉，杵在主子门外做什么，真当自己是王爷跟前的小黄门么。我是王爷带回来的，伺候王爷自然会尽心尽力，其他闲杂人等的疯言疯语，我一概听不入耳。”
刘起不甘示弱，道：“晏晏姑娘嘴巴真厉害，光会打嘴仗可占不到便宜的。”
晏晏冷冷一笑，道：“与君共勉。”
刘起还来不及训斥，晏晏已经兀自从抄手游廊下走过。
她暗自留意，刘起百般刁难她必定有缘故的。下回逮到机会可以从百里牧身上入手问一问。至于那个气势汹汹的皇后，即便身为百里牧的母后，也不过是个挂名的母后，大半夜往年轻王爷房里跑，说出去也不怕让人想入非非。
晏晏认真想了想，尉迟云臻让她当暗桩搜罗消息，她观察到刘起对她有敌意，而令仪皇后与百里牧之间似乎交情匪浅，这些算不算是应该呈报的消息？
百里牧一臂请令仪入座，道：“皇后娘娘难得造访，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用膳可好？”
令仪并不领受百里牧的好意，道：“牧王爷，这都什么时辰了，本宫一早用了晚膳，不像你，亲自入宫跑一趟慎刑司接死刑犯，这才误了用膳的时辰。”
百里牧并不较真生气，他执意要带庞晏晏回北靖，一来是觉得庞晏晏身世可怜，待他至少也算有恩。他要是不力保下庞晏晏，估计佳人已经香消玉殒了。再者，他跟令仪之间总是云山雾绕的关系，明明彼此都有好感，却碍于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而始终保持距离。
这回庞晏晏的出现，他对她的关心，似乎让令仪难以自制地吃味儿了。
令仪佯作从容道：“那奴婢容貌出众，牧王爷眼睛可真毒，本宫可听闻她手上捏着人命案子。王爷就不怕她身份可疑，对你意图不轨么？”
百里牧玩世不恭地笑了下，道：“皇后娘娘，您可真是关心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