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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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樱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叶崇修先帮她想好了,那就是由他来带着媳妇,跟他一起吃喝玩乐。
    这天是端午节,京城里到处都是热闹。
    他们俩刚出门,就遇上了安国公府的一众小辈,乔樱等人是专程来找小姑媳妇一道出去玩的。
    一行人一路说笑打闹,来到今日最热闹的明德渠。
    水面上正是一场又一场的龙舟赛事,到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欢呼呐喊有之,下注相赌有之。两岸皆是合家出游的平民百姓,酒楼茶肆座无虚席。
    渠旁最好的位置,是皇家专属的观赛场所明德阁,阁外搭建的看台虽比阁中稍微次些,其上坐的却也都是这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在此陪伴阁内的诸位皇家贵眷。
    此刻,明德阁里正咿咿呀呀地鸣锣唱戏,因那戏台搭建得特殊,阁外百姓们隔老远也都能看见。
    乔樱只看一眼,就失笑道:“怎么又是这出,一年年的都不嫌腻吗?”
    戏台上唱的,可不就是“将军草里行兵”。
    说起这个,也是大有来历。
    因为“将军草里行兵”颇具传奇色彩,最为热血振奋,改编也较容易,所以最受戏曲人的青睐,一唱就是好几十年,百姓们也都很买账,就连皇家养的戏班子也颇爱演,民间更有多版话本传世,实际上指的就是当年世子殿下兵行奇诡、大败郅人的那场仗。
    然而……
    媳妇说的都是对的,可不腻味么。
    叶崇修跟着小声逼逼:“就是,怎么端午节也演这个,这些戏班子都编不出新花样了么?”
    乔家几个却很买账,还在扮演他们姑爷爷世子殿下的那武生出场时,跟着鼓了好半天掌。
    叶崇修忽道:“看,是舅爷。”
    众人看去,却见看台上,安国公乔杉正和一群老大人争论得口沫横飞。
    乔杉也瞧见了乔樱和一帮子小辈,他便摆摆手走过来,颇不屑与一干老家伙争执的样子。
    乔樱:“你怎出来了,也不在家里陪小暖?”
    “她还要我陪?你问问这几个小的。”乔杉道,“要不是你千叮咛万嘱付了,要她再躺些日子,她都想跟我出来看热闹。给支船桨,恨不得能把龙舟给划飞咯。”
    朝雨不仅擅酿酒,打年轻时,就是个怪力的,尽管她自来身量窈窕。
    众人皆笑。
    乔樱笑道:“那看来她是快大好了。”
    “可不是么。”乔杉道。
    一群人便沿着明德渠边走边说笑。
    这时候,临水的东风楼里忽然传出来一阵热闹,几乎把水边原本的嘈杂都给盖过去。
    “云家二郎!云家二郎!”高楼上有许多人整齐划一地喊。
    明德渠畔东风楼,向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风雅地,寻常日子,非才子名士不得入,楼中收录的,也都是些颇具盛名的文人雅士的墨宝。
    状元题字?探花手稿?
    不好意思,那不过是东风楼里积墙角的。
    “云二郎又咋了?”乔杉好不容易挤进楼中,逮着个人发问。
    而这时候,有个神采颇佳的老者也正随人流往楼里涌。
    “发生了沈麻?”他大声地问身边人。
    “你把帷帽戴上,慢着些!”苏星河颇不满地对这老者道。
    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云家二郎,京少年们挥不去的阴影,打小就是父母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叶崇修就颇不喜这个人。
    他虽没被爷爷媳妇、亲爹亲妈拿来和云二郎比较过,奈何京城里有的是闲人。
    当初大家伙评论京城里最出众的四个美男子——俗称“京都四美”时,关于谁当居榜首,就颇有过一番议论。
    为此还广为流传某人说的一句话:“单说容貌,楚王孙毋庸置疑,可论风骨,楚王孙不及云家二郎远甚。”
    还风骨,还远甚!
    叶崇修不爽到现在。
    千万别让他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
    “云二郎又做出绝世好诗了!”回答乔杉话那人一脸激动地说道,热泪盈眶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别人做的诗,而是他自己的病终于有治了。
    乔樱和乔杉都不是很懂诗,可就算不懂,看了旁人传抄出来的诗句,也觉得很好。何况听说不仅仅是诗,云家二郎今日还有书画流出来,一问世,就惊诧所有人的眼。
    乔樱和乔杉互相看看,都自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艳羡”。
    也不知这风水是怎么转的,他们兄妹俩没一个继承了老爹舞文弄墨方面的本事。
    乔樱那边稍微强些,好歹还有个苏星河,虽是女婿,怎么着也是乔隐自己收的徒弟,轮到江淮也是不错的。
    乔杉那边就彻底完球了。
    还所谓“书香世家”、“文墨传承”呢,安国公的小辈们光练了身横行霸道的本事,打打杀杀倒很是厉害,走去街上无人敢惹,可一旦让他们进学堂,一个比一个能装叶崇修。
    云大将军府刚好和安国公府反过来。
    先不说云阡自己和大儿子都是儒将,文化水平怕是比很多文臣还高些,到了云二郎这,直接不让他上战场了,一心一意干起文化人的行当。
    别的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人还在卯着劲考学宫,云二郎已在学宫里当了好几年先生了,以至于很多同龄人见了他,都不得不尊称句“老师”、“云先生”。
    神采奕奕的老人家一边点头,一边看罢云二郎的诗作,声如洪钟道:“好,确是好诗,当赏,重重有赏!”
    苏星河想替他戴上帷帽,老人家抗拒道:“……又不是小姑娘了,遮住个脸做什么?”
    没见人家真正的小姑娘,都不兴戴这个了么?
    一旁却有人颇稀奇地嘲笑道:“嘿,你这老头,好大的口气。”
    皇帝一瞪眼道:“做什么?”
    那人道:“你当你是谁,天皇老子么?人家云二公子,乃本朝大将军云阡之子,你是何人,也配赏他?”
    “……哼。”老皇帝憋屈极了,连带着对那云二郎也不喜起来,“不就是作诗么,谁不会呀?”
    “哟,你行你上呀……”那人正要大笑,一眼瞥见这老者旁的年轻人眼中冷色,顿时吓得闭嘴。
    “走吧。”苏星河道。
    皇帝却有些不大想走了。
    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和小孩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
    老皇帝的小孩儿脾气上来,对苏星河道:“弟弟啊,好长时间没听到你弹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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