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才名所累招致杀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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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顾恺之号称画绝,只怕也难有作为。
    但凡他画的不如意,不能让殿中君臣满意,拿他问罪岂不顺理成章?
    而且司马奕素知,顾恺之智谋高绝无人能及,为以防万一被他巧妙躲过,又追加半个时辰为限,半个时辰作出一副画来,谈何容易?当年丹阳画院大比,可是以半月为限!
    咄咄逼人,可见一斑。
    以至殿中群臣以为,顾恺之绝无幸免可能,只需要半个时辰后,便能将它拿罪过问,以欺君之罪格杀,纵然世人悠悠之口,也难再置喙什么。
    也因为司马奕这句话,方才已然消弭的杀机,再次在殿中氤氲而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禁军虽已收刀入鞘,却又再往前跨出半步,气势森然令人胆寒,愈让人心惊肉跳。
    顾恺之提起笔,思忖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笔,时间缓缓流逝,已然过去两刻钟,再有两刻钟便是半个时辰,若到时还未作出画来,下场可想而知。
    而在垂帘后面,那个娇艳无双的少女,此时也包含着泪水,即便她心思玲珑,智谋不逊于男儿,甚至早已看透司马奕的伪装,提醒过顾恺之要当心。
    可她现在却无力改变,而在她的衣袖里,却藏着一柄匕首,若司马奕真要处死顾恺之,她只能赴死殉情,就算死也不能他得逞。
    见顾恺之久不动笔,庾倩嘴角勾起笑容,嘲讽道:“怎么,人称画绝的顾恺之,连幅画像都作不出了么?”
    殷仲堪也说道:“顾公子,不知顾公子思忖良久,可想处该如何作画了?”
    看了眼庾倩,顾恺之目光怜悯,却平静道:“自然想到了!殷太守左眼有疾,自然不能寻常作画,否则必会有伤太守雅观,但若以飞白擦过双眼,使之如轻云之蔽月,想必会极为完美。”
    所谓飞白,即为笔画中间,夹杂着丝丝点点的白痕,给人以飞动感觉,首创于汉代蔡邕,曾为汉魏宫阙题字所用。
    可殷仲堪却将信将疑,道:“这样真能行?顾公子,并非仲堪小觑你,曾也有画师以飞白作画,却都不甚了了,你若执意以此作画,只怕悔之晚矣。”
    顾恺之昂首挺胸,自信道:“我顾恺之,岂是那些庸人可比?况且成与不成,待我作画出来,太守一看便知,何必心急定论呢?”
    殷仲堪无言以对,只得退回朝班中,静心等待最后结果,却又暗自摇头,虽说他为顾恺之命题是助纣为虐,可他也提醒过顾恺之,已然问心无愧。
    这时候,庾倩又笑声道:“顾恺之,你还是认罪伏诛吧,还有不足两刻钟,你如何能完成这副画像?莫要垂死挣扎了!”
    又看了眼庾倩,顾恺之哂笑道:“庾长史,陛下尚且不急,你倒如此急迫,是想为陛下做主么?”
    庾倩怒目而视,却又语滞不敢辩驳,只得退回朝班中,不甘道:“还有不足两刻钟,且让你苟延残喘,看你到时有何话说。”
    顾恺之不以为然,也懒得去看那个奸佞之徒,且看他静气凝神,提笔为殷仲堪作画,虽然剩下时间不多,对他来说却是够了。
    “启禀陛下,大司马桓温,中护军谢安石,还有相王在殿外求见陛下。”
    眼看最后一刻钟,便能够尘埃落定,却不料这时候,忽然异变再起,有宦官进殿来禀告,桓温、谢安石和相王联袂觐见。
    听闻此言,司马奕眉头紧蹙,思索道:“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
    很显然,司马奕对他们颇为忌惮,即便如今他登基为帝,成为九五之尊,依然不敢怠慢分毫,毕竟他们三人,可是当今朝野内外最具威权之人,哪怕是他这个皇帝,也要势弱三分。
    也正因为忌惮他们,且知道他们与顾恺之有旧,所以今日这些谋划,除了殿中百官臣子外,对外秘而不宣没有任何人知道,免得坏了大事。
    可他们这时候,竟然联袂前来觐见,甚至相王都来了,以至司马奕想到关键,心中暗叫糟糕,只怕今日难以如愿。
    “宣他们进来。”
    司马奕沉吟良久,他虽不愿错过良机,可他毕竟登基不久,权势地位还不稳固,若与桓温他们离心离德,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哪怕为了自己权势,也不敢怠慢他们。
    不多时,桓温他们走进殿来,并未去看顾恺之,而是行参拜大礼道:“臣桓温,谢安石、司马昱拜见陛下。”
    司马奕不敢托大,和颜悦色道:“三位爱卿平身,不知三位爱卿入朝来,所谓何事啊?”
    谢安石说道:“臣等听闻,有人御前失仪触怒陛下,陛下却有意网开一面,臣等感念陛下仁德,特来觐见陛下以求瞻仰。”
    如今相王年愈五旬,因经年操劳国事,早已尽显老态,两鬓也已经斑白,与顾恺之幼时见他,有着天壤之别。
    只听他附议道:“臣也听闻,晋陵顾氏的顾小郎,不知天威浩荡触怒陛下,但顾小郎的父亲顾悦之,现为扬州別驾,又是出自江左望族,与臣相交多年是好友,故友之子蒙难,臣岂能不管不顾?所以臣请陛下,能饶恕他轻狂之罪,以彰显陛下圣德。”
    宝座之上、玉旒后面,司马奕更加心沉,却不得不含笑道:“两位爱卿之言有理,朕也曾这样思量过,只是御前失仪为重罪,若这样轻易了之,只怕于国法难容。”
    顿了下,司马奕继续道:“故而有人劝谏朕,以命题考校于他,若他能解答上来,则赦免他无罪,若不能解答,再一并加罪于他,这样既不有违国法,也能全了朕与他的兄弟之情,如今朕已经准奏,两位爱卿不能叫朕反悔吧?”
    谢安石与相王皱眉,若真是这样,可就有些棘手了,毕竟天子口含天宪,岂能轻易反悔作罢,否则皇帝威严何在?
    却不料,桓温突然说道:“臣等岂敢叫陛下反悔?只是臣还听闻,陛下今日召顾小郎觐见,原本是要封赏于他,既然他御前失仪,陛下降罪理所应当,臣等无话可说。”
    “臣还听说,只要他能解答命题,陛下便赦免他无罪,恰好臣军中还缺一名参军,不若陛下将他交于臣如何?”
    桓温威权无双,言辞更霸道无比,不容任何人拒绝,哪怕司马奕贵为皇帝,也忍不住目光惊惧,凝神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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