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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幸能一见;言谈片刻,略略已知将军之心。刘将军,刀锋上的事情我不懂,刀锋下的事情我能知一二;你若有心,可否再允我唠叨几句?”
刘寄奴敛容肃立:
“愿闻其详。”
“将军双刀挥洒,昔日杀穿襄阳乱阵,名扬天下——勇则勇矣,人外有人,可与那桓玄桓灵宝当面交手?将军武力,比之桓玄如何?”
“桓灵宝长戈盖世,我不如也。”
“桓玄一十八岁起兵,得九郡世家大族之心,三年间吞并荆、湘,五年内东向伐晋,与司马家千员良将争衡,以一人之力,战必胜,攻必取,宛若项羽再世。行军布阵,捉对厮杀,将军比之如何?”
“襄阳一战,进不能立功报捷,退不能保全弟兄,桓玄用兵如神,朝发夕至,谈笑而克江北,我不如也。”
“西军拥兵二十万,楼船三百四十艘,水军五万,具装马军五万,披甲步军十万——将军位不过杂号将军,兵不过山贼降卒,比之如何?”
“我部,甲马不过七千骑,着甲步卒不满一万五,战车无轮,战船缺桨,有弓少箭。我不如也。”
“桓玄坐拥二州,跨州连郡,辖区百姓绝少不过两百万户。春麦而夏稻,秋收三征三购,仅仅江陵一城,军粮便可支给五年。将军打了武昌三镇的秋风,半数当做饷银发放,半数赈济给内外灾民。给养一项,将军耗的过桓玄么?”
“我……”
刘裕仿佛被戳疼了肺管:
“我不如也。”
“桓玄前年攻入巴蜀三郡,蜀地与大晋隔绝,郡守连年向桓玄不断输送兵员、补给;将军是北府不疼不爱的野儿子,那些千里馈粮、内外之费、帷帐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刘牢之能管了你么?桓玄西有巴蜀喂奶,北有姚秦撑腰,将军此后孤军深入,绝无强援——比之桓玄如何?”
“我不如也,我不如也。道长,不如直言吧……”
“将军不得不以战养战,却不宜久耽战阵,内耗实力。贫道有八策献上,将军听我,我愿留侍将军左右;将军不听我,我挥手成云,摆手收雨,你我一别即此,再不相见。”
“其一,传檄。武昌三战三捷,江左各郡,其心已寒,尤当攻心。白直军,说好听是新起之军,说难听,不过乌合之众;三战皆以赌胜,可是久赌安有胜家?江夏州县长官,都是大晋的旧日郎属,跟风骑墙之辈;将军择一文吏,手捏将军印信,持金宝相诱,江夏一十四县,自能见檄而定;说甚以战养战,本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其二,整军。当今南朝,半是土著,半是南渡侨民。侨人剽悍不畏死,数十年内,两代人为求一口吃食,挺剑便斗,杀人如草——怯于公战、勇于私斗是一句屁话,什么是好兵?有组织的兵就是好兵!脱产的兵就是战力无敌的兵!有家还能有组织么?将军要组织的,首先便是这些浪荡流民、南渡侨民。侨人捡选精壮者,单编而成营队;怎么练,那是将军你的事,是将军手下那些个骄夫悍将的事,我插不上嘴。”
“其三,备战。江汉平原,千里沃壤,那半数的楚人,不该死在远征他乡的路上,久之军心摇动,常胜还好,一败便难免大溃。将军应以楚人守楚土,耕战合一,屯田务农,广积仓廪。你打下城池有个屁用?荆州四战之地,便是四凶之地,打下不难,如何守住?守不住就不守,立足三镇城外大大小小的百余座坞堡,以点结线,以线织面——敌来,坞堡是互为照应的堡垒;敌去,坞堡就是你北府白直军的后盾粮仓!”
“其四,练兵。”
“以战养战不可取,后勤不能把每场的胜利当做赌注;以战练兵却不然。桓玄初兴之时,对上是贿赂百官、麻痹朝廷;暗自却统御部下,不断制造与相邻州郡摩擦,杀心一动,屠刀随举,吞了地盘再马上向朝廷致歉表示误会,就这样一点点蚕食荆州,直到养成战力,旬日而攻下荆州全境。刘牢之想要将军死磕桓玄的西军主力,我偏要将军避实击虚,先以荆州边远州郡磨刀。等到刀磨成了,将军的好饭还怕晚吗!”
“用哪里练兵?这便是其五,战线。西军也好,北府军主力也好,东军也好,历阳军也好,他们大兵团作战,最忌战线拉长了,顾头不顾腚。我部不然。”
“将军洪山扬名,夏口之战以来,虽攻克三镇,却全无尺寸立足。何也?还是那句话,荆州全境,易攻不易守。将军若志在做一良将则矣,下面的话我便不讲。若有心匡扶义理,还一千七百万生民以天公地道,请你用心听我一言。”
“欲成大业,必先裂土。将军扪心自问,你的根基在哪里?我听闻北府有赌狗二刘,一为刘毅,二为刘裕,将军的盘口和赌注是什么?将军要在荆州下注吗?”
“贫道想为将军开放两个盘口,一在北,一在南。
北,兵发鄂北,打通淮阳山通道,把荆州和广陵、京口连成一片,进则包举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