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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空碗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柳林说:
“柳林。”
红药沉默了片刻:
“柳林。”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
“你泡的茶,比他好喝。”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那片温热的雨里。
红裙渐渐被雨幕吞没。
柳林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阿苔走到他身边,她没有看他,她只是望着那片雨:
“她明天还会来的。”
柳林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红药第五十次来酒馆那天,带了一坛酒。
不是空酒壶,是真正的一坛酒。
坛子不大,用红布封着口,红布褪了色,边角已经磨毛了,像珍藏了很多年。
她把酒坛放在柜台上。
阿苔看着这坛酒。
红药说:
“我家那边酿的,存了八十年。”
她顿了顿:
“一直没舍得喝。”
阿苔没有说话。
红药把酒坛往她面前推了推:
“开酒馆的,”她说,
“总得有点酒。”
阿苔低头看着这坛酒,看着坛口那褪色的红布。
她忽然开口:
“为什么现在舍得?”
红药沉默了片刻,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因为再放下去,”她说,
“就没人喝了。”
阿苔没有问她那个人去了哪里,她只是把酒坛收进柜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红药。”她说,
“这坛酒,我替你留着。”
红药点了点头。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柳林给她端了一碗茶,还是红药茶叶泡的。
她已经送了五包,阿苔收了三包,另外两包存在灶台边的陶罐里。
红药喝着茶,望着窗外的灯火。
她忽然开口:
“我明天不来了。”
柳林看着她。
红药没有回头,她只是望着窗外:
“家里有点事。”她说,
“要回去一趟。”
柳林沉默了片刻:
“多久?”
红药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也许很快,也许——”
她顿了顿:
“也许很久。”
柳林没有说话。
红药喝完那碗茶,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忽然回头,她看着柳林:
“你那个剑上的茧,”她说,
“还在。”
柳林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虎口那道淡白的印痕。
红药说:
“留着吧。”她说,
“总有人认得。”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灯城的夜色里。
红裙最后一次消失在门框外。
柳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阿苔走过来,她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瘦子难得没有聒噪,他缩在柜台后面,假装整理酒坛。
胖子把洗碗的水声压到最低。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柳林忽然开口:
“我会在这里。”
阿苔看着他。
柳林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走回角落,拿起那只没有擦完的碗,继续擦。
阿苔看着他的背影,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走回灶台边,把那包红药留下的茶叶拿出来,拈了一片放进嘴里。
很苦,苦得她眉心微微蹙起。
但苦过之后,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
红药走后第七天,酒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黑衣男子,很高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终年不见阳光。
他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瘦子正在跟石十八吹牛,说他昨天在城外看见一头三尾妖狐,毛色火红,跑起来像一道流火。
石十八四条手臂抱在胸前,一脸不屑:
“三尾妖狐,你认识吗?”
瘦子涨红了脸:
“怎么不认识?我老家那边多的是!”
石十八嗤之以鼻:
“你老家到底是哪里?怎么又是打老虎,又是抓妖狐的?”
瘦子语塞。
他还没来得及编出新词,就被那黑衣男子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那人有多凶恶,恰恰相反,那人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没有一丝波澜。
柳林放下手里的碗,他站起身,目光与那黑衣男子在空气中相遇。
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