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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能吞下半头牛!”
石十八嗤之以鼻:
“吹,继续吹。”
女人站在门口,她没有进来,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这场闹剧。
柳林最先发现她,他抬起头。
隔着满屋的嘈杂,隔着瘦子夸张的比划,隔着石十八四条手臂一起摆出的不屑表情,他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身红,不是那种张扬的正红,是陈旧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沉淀了太多年。
她的头发很长,没有束,就这么披散着垂到腰际,发尾用一根红绳松松系着。
她的眉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但嘴角却天生微微上扬,像一直在笑。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一只酒壶。
酒壶是空的。
她晃了晃酒壶,听见里面没有一丝水声。
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柳林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
“客人,喝什么?”
女人抬起眼,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瘦子终于发现门口来了人,赶紧闭了嘴;
久到石十八四条手臂都放下,警觉地转向门口;
久到阿苔从灶台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胖子的肩膀,落在这个红衣女人身上。
女人才开口:
“你们这里——”
她顿了顿:
“有酒吗?”
柳林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
“只有白开水。”
女人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空酒壶,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灰烬:
“那就白开水。”她说。
她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是那团雾人曾经坐过的位置。
阿苔端了一碗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女人没有喝,她只是低头看着这碗水,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开口:
“这里以前是一间铁匠铺。”
阿苔看着她:
“你知道?”
女人没有回答,她用指尖轻轻敲着碗边,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那老头打的刀很好。”她说,
“可惜没人识货。”
她顿了顿:
“最后一把刀,他打了三年。
打好那天晚上,他自己坐在铺子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已经凉了,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阿苔没有说话。
女人端起碗,她喝了一口水:
“这水太淡。”她说,
“像没活过。”
阿苔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放下碗,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那片暖黄色的灯火。
很久很久,她才轻轻说:
“我叫红药。
红药的药。”
阿苔没有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只是点了点头:
“红药。”阿苔说,
“酒馆没有酒。”
红药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但我还是会来。”
她站起身,把那碗水喝完了。
她把空碗放回桌上,从袖口摸出几枚铜钱:
“多少钱?”
阿苔说:
“不收钱。”
红药看着那几枚铜钱,她沉默了片刻。
她把铜钱收回袖口,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包茶叶,不是域外产的劣质茶末,是真正的茶叶,叶片细嫩,蜷曲成螺,泛着清冷的银毫。
她说:
“这是我家那边的特产,不值钱。”
她顿了顿:
“白开水太淡,加点茶叶能喝。”
然后她转身走出酒馆,红裙消失在灯城的夜色里。
阿苔低头看着那包茶叶,她打开纸包,拈起一片茶叶放进嘴里。
很苦,苦得她眉心微微蹙起。
但苦过之后,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
她把茶叶收进灶台边的陶罐里,和那片幽蓝的鳞片放在一起。
柳林走过来,他看着她。
阿苔没有抬头,她只是轻轻说:
“她会常来的。”
柳林没有说话,他回到角落继续擦碗。
红药真的常来。
她每隔三天来一次,每次都在傍晚时分推门而入。
有时候她带着酒壶,但壶是空的,她也不在意,就着白开水干坐一晚上;
有时候她什么也不带,就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发呆。
瘦子一开始紧张兮兮:
“姐,这女人什么来路?会不会是天魔派来的探子?”
阿苔说:
“不知道。”
瘦子更紧张了:
“那、那要不要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