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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苔说:
“不用。”
瘦子愣住。
阿苔顿了顿:
“她不是探子。”
瘦子挠头:
“姐,你怎么知道?”
阿苔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红药的背影,看着她垂落的黑发,看着她系在发尾那根褪色的红绳。
她见过这种背影,在河边,在石头上,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下。
那是等过人的背影。
红药没有说自己等的是谁,阿苔也没有问。
她们只是在每个红药来的傍晚,沉默地坐一会儿。
有时候红药会跟她说话:
“今天有客人吗?”
“有。”
“几个?”
“三拨。”
“都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鳞族商人,两个独眼巨人,还有一只噬金鼠。”
“噬金鼠?”红药微微扬起眉,
“那只老耗子不是回老家了吗?”
阿苔想了想:
“可能是它儿子。”
红药笑了一下:
“那老东西,儿子可不少。”
阿苔没有问红药为什么知道那只老耗子,红药也没有解释。
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旧友。
柳林依然坐在角落擦碗,但他擦碗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听红药说话,听她轻轻的笑,听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起灯城的旧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人间做凡人的时候,夏天傍晚池塘边,风吹过荷叶的声音。
有一天,红药来得比平时早。
酒馆里还没有客人,只有柳林一个人坐在角落擦碗。
阿苔在后厨清点存粮,瘦子和胖子去城外捡柴了。
红药推门进来,看见柳林,她顿了一下,然后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有叫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柳林也没有说话,他继续擦碗。
擦完一只,摆上碗架;再拿一只。
擦完八只碗,他站起身,给她端了一碗水。
红药低头看着这碗水,她忽然开口:
“你以前不是擦碗的。”
柳林看着她。
红药没有抬头,她看着水碗中倒映的自己的脸:
“你以前握剑。”她说,
“握了很多年。”
柳林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
红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我见过握剑的人。”她说,
“握了很多年那种。”
柳林没有说话。
红药端起碗,她喝了一口水:
“你剑上的茧还没褪干净。”她说,
指尖搭着碗沿,她看着柳林按在桌边的手。
柳林低下头,他摊开自己的手掌。
虎口处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白痕,那是三万年来握剑留下的印记。
幽明泉修复了他的伤,沈惊寒渡修为修复了他的经络,但这道白痕还在,像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红药看着这道白痕,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放下碗,站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
“你剑还在吗?”
柳林沉默:
“不在了。”
红药点了点头,她推开门,红裙一角消失在门框外。
柳林站在空荡荡的酒馆里,看着那碗她没有喝完的水。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道已经愈合的伤,隐隐抽痛了一下。
那天晚上,阿苔问他:
“她跟你说什么了?”
柳林想了想:
“问我剑还在不在。”
阿苔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说?”
柳林说:
“不在了。”
阿苔没有说话,她低头擦着灶台,擦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她在找一个人。”
柳林看着她。
阿苔没有抬头:
“那个人也是用剑的,”她说,
“也握了很多年。”
柳林没有说话。
阿苔转过身,她看着他:
“她不会认错的。”她说,
“那种茧。”
她顿了顿:
“她等了很久。”
柳林沉默:
“很久是多久?”
阿苔想了想:
“比我久。”
她没有再说下去。
柳林也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柳林失眠了。
他躺在酒馆阁楼的地铺上,听着瘦子的呼噜声,胖子的磨牙声,听着窗外灯城永不熄灭的暖黄灯火,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