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地藏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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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悬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是白清写的。纸上列着铺子的现状和未来的规划。
    “永宁坊的老铺,还是你管。账目、日常经营、客户往来,都归你。东市南街的新铺,白清管。他管进货出货,管库房,管伙计。西市北巷的兵器坊,崔钰管。他管仓储安保,管兵器打造,管原料采购。”他的手指在纸上划着,“另外,盐铁、漕运、军需这三项专营,我打算交给白清去打理。他是读书人,懂账目,懂人脉,懂官场。他比我们更适合跟官府打交道。”
    沈茯苓的眉头皱了一下。“白清一个人管三摊?他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他是男人,男人就该多干点活。”
    沈茯苓笑了。“您这是重男轻女。”
    “我这是知人善任。你管三间铺子的账,已经够忙了。再给你加活,你就不粘着我了。”
    沈茯苓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棵桂花树。桂花树已经有年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沟壑纵横像一张老人的脸。树枝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桂花,桂花小小的,一簇一簇的藏在绿叶丛中,不仔细看还看不见。但它们的香气是藏不住的,甜甜的,浓浓的飘满了整个院子,飘到了巷子里,飘到了街上,飘到了每一个路人的鼻子里。
    “白清,出来。”他喊了一声。
    白清从西厢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走到陆悬鱼面前,拱手。“老板,您叫我?”
    “从明天起,盐铁、漕运、军需三項专营,交给你打理。你先去户部备案,再去工部对接,再去兵部协调。手续办完了再去找周浚,他会在朝中帮衬你。”
    白清愣了一下。“老板,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沈茯苓管账,崔钰管库房,你管外面的事。三个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白清看了一眼沈茯苓,沈茯苓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崔钰,崔钰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茶,面无表情,但也点了点头。
    白清抱拳。“是。老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陆悬鱼这几年来最闲散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沈茯苓做的早饭,然后去铺子里转转看看账目,跟伙计们聊聊天,中午回来吃午饭,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傍晚出去走走,晚上回来吃晚饭,然后睡觉。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慌,像漳河的水,从西往东流,流了一千多年,还要再流一千年。
    沈茯苓每天都粘着他,不是坐在他对面算账,就是跟在他身后转悠,不是给他端茶倒水,就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偷春的猫。白清笑话她,说她是“老板的尾巴”,她也不恼,只是瞪他一眼,说“你管得着吗”。
    谢道韫的信傍晚到的。信使是个年轻的书生,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陆悬鱼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陆悬鱼拆开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叠得方方正正,折痕笔直。
    “陆公子见字如晤。闻邺城光复,王导败走,公子功不可没。洛阳城中,百姓奔走相告,皆言‘天亮了’。妾身亦为公子喜。然有一事不明——公子可还记得阮籍?金谷园中,那人弹琴唱歌,灰衣散髪,公子曾说‘避世何曾真避世,佯狂未必是真狂’。妾身近来常思此语,心有戚戚。不知公子何时再来洛阳?妾身备了菊花酒等你。谢道蕴谨启。”
    信的末尾附了一首诗,是谢道韫自己写的。
    “邺城烽火照天烧,洛水秋风卷地潮。闻道故人擒贼首,灯花落尽又一宵。千里相思凭谁寄,一纸短笺凭酒浇。待得重阳菊花熟,与君共醉在河桥。”
    陆悬鱼把信递给沈茯苓。沈茯苓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走进书房铺开纸,提起笔,想了想,写了起来。
    “谢姐姐见字如晤。老板最近忙得很,不是忙着打打杀杀,是忙着晒太阳。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说是等秋天到了,摘桂花做桂花糕。我说您会做桂花糕吗?他说不会。我说那您种它干嘛?他说好看。谢姐姐,您说,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洛阳的事,老板说他会去的,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他把手头的事忙完了,他就去。他说他欠您一顿酒。沈茯苓。”
    信的末尾也附了一首诗,沈茯苓写的。她不擅长写诗,但这次写得还不错。
    “桂花香里说丰年,懒听蝉声困欲眠。忽有信来天外至,拆开字字是风烟。洛阳故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待到秋风重九日,与君共醉不须扶。”
    陆悬鱼看了,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诗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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