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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颤,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又浅又急,像一只受了惊就不敢停下来喘息的小兽。
托马从控制台前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密密麻麻的灰色小身影,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他在数数。
“第一间,十一人。第二间,十三人。第三间,九人。第四间,十人。第五间,八人。第六间,七人。第七间,五人。”托马报完数字,沉默了一息,“共计六十三人。”
比登记在册的多出了两个。
没有人问为什么。可能是编号登记时出了错,可能是有些孩子没有被正式记录在案——在培育院这种地方,一个没有档案的孩子反而是一种幸运,意味着他们还没有被纳入“实验品”的正式名单。也可能,多出来的这两个,是从别的牢房转到第七间的,而转移动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四十三人?”虬龙皱眉看向托马。
托马摇了摇头。他刚才报的数字加起来确实是六十三,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厅里的孩子们,然后停住了。有些孩子挤在一起,瘦小的身体重叠着,从远处看像是一个人。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孩背上背着一个更小的,两个人的灰色病号服融为一体,乍一看只算了一个。
“四十三。”托马重新数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涩,“能带走的,一共四十三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六十三。四十三。差了二十。
没有人问那二十个孩子在哪。牢房墙壁上那些喷溅状的深色污渍,地面上那些拖拽的痕迹,档案里那些标注着“终止”的灰色字条,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二十个孩子,在没有人知道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条走廊的某扇铁门后面。他们的编号或许还在档案里,但他们的体温、呼吸、心跳,已经变成了培育院数据终端里一行冰凉的标注。
虬龙把小丫往上托了托。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快而微弱,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敲来的鼓点。活着。这个心跳还在跳。
“四十三就四十三。”虬龙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全部带走。一个都不留。”
老幺站直身体,把急救箱里剩下的药品塞回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她的银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冷灰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老兵们。
“我来带队形。”她说。
老兵们立刻动了起来。没有人质疑老幺的指挥权——这些从六号堡一路打过来的老部下都见识过她在晶体荒漠一枪击穿沙虫眼睛的手段,也知道她是虬龙五人组里最擅长渗透和机动的那个。老幺蹲下身,从一个老兵手里接过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用绷带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则挪到了身侧,枪口朝下,随时可以单手拔枪射击。
“年纪最小、走不动的,由老兵背负。能自己走的,两人一排,手牵手,跟紧前面的人。”老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空气,“如果有人掉队,不要停下来等,前面的人继续走,后面的人补位带走。都听清楚没有?”
老兵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培育院的走廊回音太大,高声应答会暴露位置。他们弯下腰,把那些瘦小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抱起来、背起来、牵起来。一个老兵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那两个孩子轻得让他手臂上的旧伤疤都在发颤;另一个老兵蹲在地上,用自己当兵十年攒下的全部耐心,把一个缩在墙角不肯动的男孩哄了出来。
托马和老凯站在大厅两侧,警戒着通往培育院深处的两个通道入口。托马的弩机端在胸前,瘦削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映着灯管的冷光。老凯把液压破门锤搁在脚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改装过的***,枪身上焊接的加强筋在灯光下泛着粗粝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孩子们,落在走廊深处那扇被砸开的铁门上,落在那条他亲手一间一间破开的走廊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络腮胡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那是他这辈子砸开过的最沉重的门。
戴克依然站在培育舱区的入口处。冷月和鹰眼已经向前探出了两个身位,冷月的双短刀出了鞘,刀尖微微下垂,保持着随时可以上撩的姿态;鹰眼的长管步枪架在一处坍塌的控制台残骸上,枪托抵肩,那只锐利如鹰的右眼贴在瞄准镜后面,左眼微阖,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队伍整好了。”老幺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
四十三名儿童,被分配到了十七名老兵和队员手中。能自己走的孩子被安排在队伍中段,两人一排,手牵着手。那些灰白色的小手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没有人松开。有几个孩子走着走着就腿软,旁边的老兵立刻伸手扶住,或者干脆一把捞起来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小丫依然缩在虬龙怀里。她的手已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