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册封

章节报错(免登陆)

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云,御香缭绕,将整座大殿熏得肃穆而迷离。
    御座高悬于丹墀之上,俯瞰着满朝文武。当郭怀安、孙大壮、李长安三人踏入大殿时,两侧百官的注目礼比延英殿那次更加复杂——有敬重,有怜悯,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
    他们知道,那份诏书已经拟好了。但他们不知道,诏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黄门宦官展开黄绫,高声宣读:“敕曰——”
    那拖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郭怀安的心口。
    “……四镇节度留后郭昕,可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封武威郡王……”
    “……伊西、北庭节度观察使李元忠,可北庭大都护,赐姓李氏,改名元忠,封宁塞郡王……”
    “……二庭四镇将士,各超七资……”
    “臣等……叩谢天恩!”
    郭怀安三人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满朝文武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郭怀安跪在地上,听着那些荣耀的头衔一个一个砸下来,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他等了九十六天,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他听到了诏书里没有写出来的那个答案。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没有兵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援。
    只有一堆好听的名字,一个好看的爵位,和一句“将士各超七资”。
    超七资是什么意思?就是给将士们的官阶连升七级。
    但官阶升得再高,人还在西域,敌人在城外,箭矢快用完了,粮食快吃光了——这些朝廷都不管。
    郭怀安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想起了陈默用命护来的那两块于阗玉,想起了对方临死前的那句话:“安西太穷了,这是留给朝廷最后的一点东西。”
    “最后的一点东西。”郭怀安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陈默话里没有说出来的那层意思——安西把最后的一点体面都给了朝廷,朝廷能给安西什么呢?
    一个郡王的空爵位,没有俸禄。
    一道兑现也没有实际作用的加官进爵令。
    还有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谁都不肯说出口的事实——大唐已经救不了安西和北庭了。
    宣诏完毕,李适按流程问道:“使臣还有何奏报?”
    郭怀安缓缓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皇帝。
    李适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
    郭怀安跪行至丹陛之下,他缓缓地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有人以为他要拿出什么珍贵的贡品,有人以为他要递交求援的血书。
    然而,郭怀安掏出的,却是一块粗糙的木简。
    木简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隐隐可见几行歪歪扭扭的墨迹,而在最下方,按着一个早已干涸发黑的指印。
    郭怀安双手捧着这块木简,仿佛捧着比那份圣旨还要沉重的国宝,缓缓上前一步,跪在御阶之下。
    “陛下,臣来长安之前,安西大龙池戍堡的一名老卒,名唤李蛋。他托臣,一定要将此物,呈递给朝廷。”
    李适皱了皱眉,示意身边的宦官将木简呈上来。
    宦官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简,双手奉到李适面前。
    李适低头看去,只见那木简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大历十五年,正月十八。张狗娃借李蛋粗褐布六十尺,以为妻女御寒。发饷即还,利息以布匹或粮食等实物计算。保人:队正郭怀安。”
    下面,是那个触目惊心的指印。
    而郭怀安作为见证人,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画了押。
    李适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块粗糙的木简,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双手发抖。
    木简借条随之滑落,掉下丹墀,滚到了郭怀安的脚边。
    满朝文武伸长了脖子,却不知道皇帝看到了什么,为何脸色瞬间变得如此苍白。
    “郭怀安……”李适的声音微微发颤,“这……这是何意?”
    郭怀安垂下头,双手捧起那块木简借条,眼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犹如裂帛,在这宣政殿内轰然炸响:“陛下!这六十尺褐布,是安西老兵张狗娃,为了给刚出月子的娘子和满月的女儿做御寒的衣服与襁褓,向贫穷的同袍借下的债!”
    “安西军,已经十五年没有发过军饷了!李蛋托臣告诉朝廷——大唐的安西军……穷得……连给奶娃娃做一件襁褓的布都没有了啊!”
    “轰——”
    这最后一句嘶吼,犹如一记绝望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宣政殿内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高呼“圣明”的满朝文武,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