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人群中间跪着一对男女,看打扮像是附近村里的农户。男的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女的头发散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包袱,浑身抖得像筛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市井百态录(第2/2页)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个骑着马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公子,腰上挂着玉佩,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手里拎着马鞭,另一个手里攥着几张契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年轻公子用折扇轻轻敲着手心,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把地契交出来,咱们两清,你回去种你的田——哦不对,你没田了,那就去讨饭嘛,讨饭也是条活路。”
“何少爷,那块地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不能交啊!”农户磕得更用力了,青石板上已经沾了血。
“那你欠的银子怎么还?”
“再宽限几天,等秋收——”
“秋收?”年轻公子笑了一声,“你那亩薄田,三季的收成都不够还利息。等秋收你更还不起。”
何成局站在人群边缘,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年米价暴涨,很多农户青黄不接的时候借了高利贷去买粮度日。现在债主来收债了,要的不是银子,是地。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何成局见过不止一次了。官府不管,乡绅不帮,小民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管不了。
他不是什么大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凭什么去管别人?
何成局低下头,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候,那个年轻公子忽然用折扇指向农户怀里抱着的包袱:“把包袱打开,让本少爷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女人拼命摇头,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一个家丁走过去,一把抢过包袱,粗暴地扯开。包袱里滚出来几件破衣裳、半袋米糠、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家丁捡起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红糖。
“哟,还有糖?”年轻公子挑了挑眉毛,“不是说没钱吗?怎么还有钱买糖?”
“那是……那是给我家娃儿冲水喝的,他病了好几天了,就想喝口糖水……”女人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年轻公子看了家丁一眼。家丁会意,把那块红糖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红糖碎渣嵌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扑过去想捡,被家丁一脚踢开。
何成局攥紧了拳头。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几乎掐出血来。
但他没有动。
他在春香楼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的斤两。对面三个人,两个家丁一看就是练过的,那个年轻公子虽然纨绔,但腰间挂的不是装饰刀,而是真家伙。何成局连王八拳都没学过,上去就是找死。
农户还在磕头,额头上的血已经把青石板染红了。女人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那几件破衣裳,像抱着最后一点尊严。
何成局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做出什么蠢事。
走了大概三里路,何成局才慢下来。他靠在一棵路边的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堵得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掏出怀里那五两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手指发白。
五两。
够他吃几个月的好饭了。够他买几身新衣裳。够他在春香楼里挺直腰板走几天路。
但不够买一条命。
那个农户的命,他买不起。那个女人的尊严,他也买不起。那个生病想喝糖水的孩子,他救不了。
何成局把银子塞回怀里,闭上眼睛。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像是在嘲笑自己。
“何成局,”他自言自语,“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跑腿的狗。你连自己都活不像个人,还想救别人?”
他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子,继续往广州城的方向走。
脚步比之前更坚定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会对他仁慈。他想活得像个人样,就必须靠自己。
而那本书,那条捷径,就是他现在唯一能看到的路。
傍晚时分,何成局回到了广州城。
夕阳把城墙染成一片昏黄的颜色,像一张旧纸。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依旧熙攘,有挑着空担子收工回家的菜贩,有赶在关城门前出城的商队,有下值回家的衙役,还有一群在城墙根下排队等着领粥的饥民。
何成局穿过城门,沿着大南门街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