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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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英军发动了最后的总攻。葛云飞在城头被炮弹击中,死前对身边的亲兵说:“城亡我亡。”王锡朋被枪弹击中胸膛,死在城墙上。郑国鸿率残部冲入敌阵,弹尽粮绝,自刎殉国。三位总兵全部战死,五千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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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成局跪在甲板上,朝定海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这是他第二次给人磕头。他额头磕在硬木甲板上,闷闷的一声响。秦舒云站在船舱门口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完的艾叶。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站在舱门口,让海风吹散眼眶里的水汽。她爹死的时候她没哭,跪在菜市口卖身葬父的时候也没哭。但此刻她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那片被炮火映红的海,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次年六月。吴淞口。
    何成局在陈敬堂的总堂里听到了陈化成的死讯。陈敬堂的船队从福建运货去山东,在吴淞口亲眼目睹了那场仗。陈化成,江南提督,驻守上海吴淞口西炮台。英军舰队猛攻吴淞口,陈化成亲守炮台,弹片击穿左肋,血流如注,亲兵要背他下火线,被他推开。他说:“奉命剿贼,有进无退。”然后继续填弹开炮。又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炸开,弹片击中胸口。他扶着炮架缓缓滑倒,眼睛望着炮台前方的海面,至死没有闭上。
    “尸体被亲兵背下炮台的时候,吴淞口的老百姓跪在路边送他。烧着纸钱,喊着‘陈大人走好’。英军舰队就停在海上,他们没有开炮。”陈敬堂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阵,端起石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震得茶壶盖跳了一下。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走到榕树下,望着远处海面上夕阳的余晖,忽然想起关天培死前把令旗插在后领子上的画面。关天培、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陈化成。这些名字在书上不过是一行字,在奏折上不过是一句话——“壮烈殉国”“以死报国”。但他见过关天培在炮台上被炸碎的垛口,见过陈化成被亲兵背下炮台时沿途跪送的百姓,见过定海城上那最后一面染血的令旗。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他知道他们都是硬骨头。不是老铁匠说的那种火烧不化水淹不烂的硬骨头——是明明知道会死,但还是站直了身子把脖子送上去的那种硬。死了之后骨头还是直挺挺的,棺材板都盖不平。
    他转过身,对陈敬堂说了两个字:“敬他们。”
    陈敬堂没有接话。他让洪四海拿出三炷香,插在榕树下的香炉里点燃。何成局接过一炷,两人并肩站在榕树下,香火在晚风里明明灭灭,远处海面上的炮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然后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回到石屋里开始安排下一件事。秦舒云正在药房里切药材,看到他推门进来,手里的刀没有停。她切完最后一片当归抬起头来:“当家的,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何成局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舒云,你说这些人为国为民,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秦舒云把切好的当归归拢到药钵里,用毛笔在药钵外面的标签上写了日期和分量,然后放下笔看着他。她今年十七岁,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冽,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温瘸子在断症——不拖泥带水,不拐弯抹角。
    “当家的,我是个大夫。大夫只看一件事:人命。关提督在虎门炮台上死的,陈提督在吴淞口死的,定海三位总兵在定海城头死的。他们是武将,死在战场上,死在炮台边,死在城池上。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体面。”
    她把药钵放进药柜里,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新的药钵,开始捣艾叶。铜臼一下一下地响,把她的声音衬得更安静了。
    “我们住在官富山,带着四十口人。何成局带着二十几人出海救人,时不时在外面过夜,每天有粥喝,有药敷,有张颜骂人、有幼楚唱歌、有如烟弹琴。这些都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怎么个换法,我说不清楚。但将来后人评说这场仗,记住的不是哪条约赔了多少银子,是关天培守虎门、陈化成守吴淞、定海三总兵死守六昼夜。这就够了。”
    何成局沉默了很久。炉膛里的艾叶被捣出了汁液,药香弥漫了整个石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舒云一眼。
    “你怎么懂这么多?”
    秦舒云没有抬头,继续捣药。“我爹教的。他这辈子没考中举人,但他教会了我一件事——不管世道怎么变,骨头不能软。跟了当家的以后,我学着把硬骨头用在医术和练功上,护一个算一个。”
    何成局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海风很大,他把袖子里那张抄着条约内容的纸掏出来,撕碎了扔进海风里。纸屑被风卷到半空中,像一群白鸟在夕阳里打旋,然后散落在浪花上,被潮水一卷就没了。
    当天傍晚,刘惠珍在石屋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秦舒云接的生。她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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