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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在这盘棋局中,又是什么位置?他是主谋?是傀儡?还是……别的什么?
疑问越来越多,线索却依旧支离破碎。朱载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下笔。他知道,急也没用,现在只能等,等铁盒打开,等陆擎和王安那边有新的发现,等沈清猗平安抵京,带来《瘟神散典》和“真正末页”……
“殿下,”冯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您午膳就没用,晚膳时辰也过了。奴婢让御膳房熬了点燕窝粥,您用些吧,保重身体要紧。”
朱载垕这才感觉到胃里传来的阵阵空虚和灼烧感。他看了一眼食盒,没什么胃口,但想到接下来还有无数事情要处理,还是点了点头。
冯保连忙将一小碗温热的燕窝粥端出来,放在书案上。朱载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还未送到嘴边,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吕芳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激动、惶恐、担忧兼而有之。他甚至没有通报,就快步走了进来,在朱载垕面前停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殿下,陛下……陛下又醒了!”
“哐当”一声,朱载垕手中的银匙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粥水。他猛地抬起头:“又醒了?情况如何?太医怎么说?”他下意识地想到下午父皇看到镜子后那崩溃的场景,心又提了起来。
“陛下这次醒来,似乎……平静了许多。”吕芳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仿佛自己也不太敢相信,“没有哭喊,也没有要镜子。只是……只是让奴婢屏退左右,说……要单独见您,有要紧事……要问殿下。”
单独见我?有要紧事要问?
朱载垕的心猛地一跳。父皇下午才因看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模样而崩溃,此刻刚刚再次苏醒,就要单独见他,会是什么事?是追究他监国期间的事?是询问陈矩案子的细节?还是……察觉到了“三元续命散”的真相?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朱载垕面上不显。他放下粥碗,用巾帕擦了擦手,站起身:“父皇现在精神如何?可能支撑谈话?”
“陛下精神仍很萎靡,说话也费力,但……眼神很清醒,也很……坚决。”吕芳斟酌着用词,“太医看过了,说陛下此刻心绪似乎平稳了些,但万万不可再受刺激,且不宜久谈。殿下,您看……”
“摆驾乾清宫。”朱载垕没有犹豫,立刻吩咐。无论父皇要问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而且,他有预感,父皇此刻要见他,要问的,绝非寻常之事。
夜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映照得一片昏黄。朱载垕坐在肩舆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来深重的寒意。他心中思绪翻腾,猜测着父皇可能的问题,斟酌着自己该如何回答。关于陈矩,关于朝局,关于他的监国,他都可以据实以告,或谨慎回答。唯独“三元续命散”的真相,李时珍的折寿,父皇只剩下三个月寿命且将承受巨大痛苦的事实……他该如何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密召入宫(第2/2页)
乾清宫寝殿内,灯火比下午明亮了些,但依旧笼罩在一片沉滞的病气中。药味似乎被更浓的檀香掩盖了些,但那股甜腻的、属于“三元续命散”的气息,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
龙榻前,只有吕芳一人侍立。其他太医和宫女太监都被远远地屏退到了外间。
嘉靖皇帝朱厚熜,靠坐在几个厚厚的软枕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在宫灯的映照下,几乎透明。满头刺眼的白发被仔细地梳理过,束在明黄色的绸巾里,但依旧无法掩盖那触目惊心的衰老。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不再像下午那样涣散和疯狂,而是平静得有些可怕,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垂死孤狼般的光芒,显示出这位帝王并未完全放弃他掌控一切的意志。
朱载垕走到榻前,撩起袍角,跪下行礼:“儿臣叩见父皇。父皇龙体可安?”
朱厚熜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透彻。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朱载垕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良久,朱厚熜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嘶哑干涩,但比下午清晰了一些,也平静得异样:“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
“谢父皇。”朱载垕起身,在吕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距离龙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父皇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那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监国这些日子,做得不错。”朱厚熜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夸赞,虽然语气平淡,“朝局未乱,京城已定,陈矩……也拿下了。有章法,有胆魄,比你那几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