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悲不言和大辩不语。我已经懒得与你们分辨了。但你们把我这种懒得分辨,又当成了一种默认。这是误会之中的又一层误会。我就是忍受着这么多重的屈辱,一个人坐在天井里望天呢。我听说吕伯奢也在借着同性关系者回故乡在那里谈自己的辛酸、历史的误会、他所蒙受的不白之冤,但他的辛酸和冤屈,十分中哪里比得上我一分呢?如果他都可以借机翻案,我又该怎么样呢?历史欠人的账也太多了。但我也有点佩服老吕。虽然我生前并看不起他──他也就是一个俗物罢了,但这些年的冤屈,也把他给锻炼出来了呢。冤屈就像女大十八变一样,也能把人锻炼得和以前没起子的时候判若两人呢。过去的老吕可是有点窝囊,我估计和老曹搞同性关系的时候也就是充当个女方。但他现在被歪曲的历史锻炼得,也知道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了,也知道有一个历史的机遇,可以使我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有重见天日和平反昭雪的那一天了。现在同性关系要来了。话儿可以从头再说了。故乡可以重新评价了。我们也可以说一说故乡是什么了。历史如同一个轮盘赌,转了一圈,又转到了我们面前。我们成庄家了。你们说了几百几千年,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过去的一切冤屈,现在都成了新时代的个人资本了。太阳出来了。今天的太阳就真是新的了。我们长出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说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到哪儿算哪儿。从这个意义上讲,你们的飞机,就在天上多停留一段时间吧。总不能在我受了比别人重上十倍冤屈的时候,现在他说了而不让我说。浪费你们的航空油是活该。本来说上一个钟──就像洗桑拿计时一样──就够了,我偏偏说上和洗上十个钟来糟蹋你们一下──宁肯我为此晕倒在澡堂子里。你们物质上的浪费,比起我精神上这么多年的磨损,又算得了什么呢?当然我还不想把我和老吕混为一谈。不能因为大的历史趋势的变化,大的历史改道的正确,大路朝天,我们就可以忽略具体和本质方面的差异。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就又犯了我们的敌人所犯的错误了吗?我们不能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再制造历史所制造过的新的悲剧。我与老吕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不单是我刚才所说在冤案的轻和重、多和少、左和右、上和下这些方面,而是从同性关系的前驱和先锋的角度,我们两个还有本质的不同呢。如果把我和他在这方面混为一谈,那就是历史的倒退和新的冤案的开始。虽然我们都是历史的先驱,但我和他并不在一个层次,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父与子、源与流、本与枝、头与脚的区别。你们搞来搞去,不管是异性关系也好,同性关系也好,不都是在人和人之间吗?现在还当作一个时髦,要重回故乡,光宗耀祖,岂不知这在我面前,算得了什么?几百年前,我就跳出了这个历史的局限,开始搞生灵关系了。你们在我面前,也就是一个幼儿园。都说历史不管怎么发展,人人都有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我也是奇怪呀,我怎么就没有这些局限呢?我思想中怎么就没有这些框框和道道呢?也许我当初搞是盲目的,但你也不能排除那是一种混沌未开的先知先觉呢。如果现在老吕说他是即将到来的同性关系者的祖先,那么我就是祖先的祖先了。我才是先锋和后现代、同性关系词语和话语的鼻祖呢。在这种父与子区别的前提下,就更不用说那个也想借机捞一把稻草的柿饼脸太后了。她顶多只能算是我的一个重孙女。历史机遇一到,他们还要翻案,那么我呢?不就更该由九天之下一步登到九天之上了吗?从这个角度出发,白蚂蚁和小刘儿对故乡的评价,不就更加原形毕露和显得肤浅了吗?风化的苍蝇和蠓虫,就是一撮尘埃;风流绝代的小母牛,虽死犹生。我是一个有诗人气质的人,除了以上概念的评价,我所在乎的,还有生活中那些可以留在记忆中让人怦然心动的事情。正是这些让人怦然心动的事情,能够让老牛倒草一样让人回想和咀嚼,才支撑着我度过那些失去母牛的暗无天日的岁月。没有这些反刍,我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为什么现在的诗人都时髦自杀呢?正是因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或生活在他们心中没有留下太大的诗意。诗人活得没有诗意,他怎么能不自杀呢?我建议他们是要搞一点生灵关系的,最差也得像老吕一样,搞一搞同性关系,不然心中无母牛,心中无关系,在一片黑暗和没有油灯的情况下,他们除了以自杀来给诗和黑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以自己的血来给黑暗涂上一层新的颜色,别的再没有什么选择了。但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自杀。这要感谢我的小母牛,这要感谢我和小母牛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啊,我的牛,一想到这一点,我还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呢?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她固然是被你们给迫害死了,但她还活在我的心中。她在我的心中,永远不死,虽死犹生。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她死了以后,一家人还围着我商量吃不吃牛的肉,假惺惺地让我替他们拿个主意。我笑了。因为这个笑